四个守卫腰上插着铁棍,蜂拥着冲过来,打开栅栏,将我像一片叶子般从中扯出,我的身体犹如煎饼被来回撕扯,两臂下架着坚硬的金属护膊,拖着脚步朝石廊而去。
“停下!你们要带他去哪?”
雌虎的声音才身后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栅栏晃动的声响。
“老实点!你这只母狗!”
守卫叫喊着,我听见铁棒磕在栅栏上的声音。
“我没事——”
我回头对雌虎喊。
“不!他们要处死你!”
雌虎双手抓住栅条,那守卫正用铁棍穿过栅笼缝隙捅向她的腹部,尖锐的铁棍上布满刺针,却被雌虎一把狠狠抓住。
“滚去地狱吧!”
雌虎抓住铁棍向内一拽,守卫连人带棍撞在铁笼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看到猩红的血从他的帽檐下流了出来,沿着鼻子淌进唇沟。
“咚。”
守卫扑倒在了铁笼前。
“……走!”
抓我的守卫分出两人去钳制雌虎,只剩一个在我身边,他脸色苍白,不住地咬着嘴唇,湛蓝色的眼睛一时看向我,又看向他离去的队友。
“你这个疯狗!”
守卫吼叫着,抬起铁棒朝雌虎脑袋砸去。
雌虎偏头躲开,身后囚犯抬手扔出坨不明物体糊在守卫脸上。
“啊——”
守卫的眼鼻口被糊成一团,就像一个没做完的泥巴人,他想要低头擦拭,可嘴巴刚张那些半液固体就顺着他的嘴角滴到了鞋面,将他黑漆漆的马靴铺成了棕黄。
另一个守卫举着棒子冲上前去,雌虎已经用双手扒开了铁栅条,那些黑铁制成的栅条在她面前犹如棉花糖,缓缓向着两侧弯曲,顷刻间就扩出一个足够容纳成年男性通过的弯洞。
“快去叫人!”
另一个守卫见势不妙,扭头朝我身边的护卫喊道,自己则朝反方向大喊着跑去。
我身边的守卫听见这话就往门口跨腿,可才抬脚却发现手上还抓着我的胳膊,而我双腿绵软半黏在地上,明显阻碍他行进速度。
“你,你先别动!”
他说着松开我的胳膊抬腿往门口跑。
我笑了声,伸脚把他绊倒,膝盖压在他后心,双手抓着自己长发绕前勒住他的脖子。
他口中嘶嘶着,眼白上翻,双手扯着脖上头发,苍白脸上泛起血丝,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我从他身上下来,雌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上还拎个铁棒,几乎是拽着我向前跑去。
“他们来了!”
我扭头,囚犯正用守卫身上钥匙打开铁牢放出更多人,又将牢内干草扯到地上,泼了油灯,火焰呼啦一下燃起来,蹿上了廊顶,整个囚狱里转眼都是浓烟。
“咳咳!”
我咳嗽着,被身后更多的囚犯推搡着往外跑,他们大叫着,一张张扭曲的脸上能见到各种神情,有恐惧的,有紧张的,有不安的,有急切的,但最多的还是兴奋,兴奋的脏脸上双目雪亮,嘴角高高咧着露出牙齿,就好像要去参加女皇盛宴一样。
“砰砰!”
跑在最前方的几个囚犯倒下了,我从他们身体的缝隙间看到了披着猩红斗篷的人,他们手中举着棕色枪管,像是猎人正在瞄准他的猎物。
“走那边!”
我拉着雌虎朝右侧廊道跑去,这里关押着更多的囚犯,他们无一不双手扒着铁栅,脸贴在栅条上被压偏了鼻子,瞪着眼睛朝外面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