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基本能听懂她的话了,听不懂时我会先乱编一个,等下次听到同样词汇时再去对照。
好处是,这很方便。
坏处是,确实方便。
“把你的腿砍下来。”她说。
“我的腿?”我指向膝盖。
“当然,你不愿意?”她挑起一根眉毛,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像扫着墙上的灰尘。
“我不想用手走路。”我摇摇双手。
“哈?”她皱起眉头歪起鼻子,抓住我的脚腕拽到了她的面前。
我吸了口气。
“嘶……”
她拉直我的大腿,双手合在耳下,枕在了上面。
“晚安,我今天要在梦里多喝一点。”
“好梦。”我说。
老实说我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哄女人,更没有被女人枕过大腿,尤其是前不久刚给过我一拳的女人,但此刻我所做的一切都似乎与之背道而驰。
但愿侯爵的半装修城堡有用。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人类的头颅非常重,里面充满水——这种奸诈商贩最爱的增重之宝,它让人的脑袋变成一个大西瓜,而此刻这个西瓜正压在我的大腿动脉跟神经上。
“该死……”我说。
“唔,你在说什么?”她半睁眼。
“称赞你的睡颜。”我回答。
她提起一半嘴角,又把头枕下去,左右滚动着,不时推搡着我的腿,仿佛要把他们揉成一堆泥巴。
“噢!”她说。
我看了眼她。
她抓过我的胳膊,按在自己的腿上。
我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鼓起的牛腱子,紧接着牛腱子消弱下去,变成了团白煮蛋清。
她又按着我手拍在我自己的大腿上。
很硬的骨棒,像被人啃剩的鸡翅,隐约只挂着层薄薄的肉皮。
“男人还不如烂麦草。”
她耸肩举手微微撇嘴,转身划拉过一团干草,蹭了蹭身子枕睡在上面。
也许是在第三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被人推搡着起来,只是推搡我的人换成了她。
我几乎完全无法睁眼,眼皮和眼球间像是夹了层大颗粒砂纸,每一次闭合都无比困难。
“你每天就睡这点儿时间吗?”
“像你一样,摔在雪里冻死都懒得起来。”
我闭上眼睛。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