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仓库里翻出两袋新鲜肉干拿去后厨,路上被开船的男人看到,他尖叫着抢走肉干,把它们放在甲板上,低头念念有词。
后来通过晚餐时的闲聊得知,那袋肉属于一名骑士,他被授命保护这对母女,但不幸被击败,衣服成了金环男人的战利品,自己则被制成了口粮。
女人讲述这段事时一直在哭,小女孩只是低头喝着汤,一言不发,旁边的船员则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着给我翻译。
据这名船员自己所说,他的名字是艾欧雷亚,原本是个游走在街头巷尾间的吟游诗人,某天被人打晕带到了装有火炮的银亮大船上。
从此他的生活只剩吼叫与皮鞭,每天只有两片噎嗓子的干面包作为报酬。
和他一样被迫来到船上的人还有很多,如果他们中的某人不幸生病或无法干活,那么就会被直接丢进海里喂鱼。
“所以……一起聊天我们,这里,来到。”
艾欧雷亚抿了口发绿的朗姆酒,将酒瓶重重砸在桌子上。
“食尸鬼,名字,黑帆船,黄金,女人……来了我们,但是,不太对。”
我叼着烟,眯眼吸了口。
劣质的烟草味浓烈地呛进了胸腔。
“女人,死掉,男人,吃掉,拒绝,我,他们鞭子打……”
艾欧尼亚说着苦笑了下。
“生病有人,治,他们,喝酒,死掉,哭。”
他吸起发红的鼻子,大口喝着朗姆酒,摇晃着脑袋,自顾自唱起了歌。
我掐灭手里的烟,带着咕唧走出了船舱。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星星全藏在云层后,云层灰雾雾的,混杂着白与黑夜。
“咕唧~”
咕唧拉着我的手摇了摇,我转头看向她,那双纯黑的眼睛比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
我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咕唧!”
她几乎是跳着躲开了,咕咕唧唧地指着我手上的残烟。
我笑了下,举高手将烟卷用力丢进海里。
她蹦跳着钻进我的怀里,像只小鼠般蹭着我,柔软的发丝在我怀中乱成一团麻。
我们沿着既定路线航行,途径一路冰海,清蓝色的海洋上冰块逐渐增多,偶尔暴风雪夹杂着狂风席卷我们的船只,白沙般的雪粒打在甲板上,又像坐滑梯般转眼被风吹跑。
大雪从白天一直下到夜晚,我们缩在船舱过夜,次日上午太阳重新从云层后出现,风将船只吹得左右摇晃,像是孩童的摇篮。
航行第六日,湛蓝天空涌出彩色云彩,冰蓝色的海水比宝石还要美丽,甲板上的雪花融化成水,我们纷纷跑出船舱,大口呼吸着新鲜温暖的空气。
艾欧雷亚像只猴子在船上狂吼。
“陆地,明早,我们!”
在海上的时候基本无事可做,白天就是盯着海面发呆,偶尔几只海鸥飞过,在甲板上落下一滩白色的屎。
夜晚起海风后,我通常点着油灯躲进船舱,搂着咕唧在睡铺上读着书。
那是本极烂俗的故事,但胜在词汇简单,言语通俗,即便我从未学习过他们的语言也能看个一二,更不用说里面配有大量不可描述的插绘,让这本书每页都沾满黑乎乎的指印。
“咕唧唧……”
咕唧用脑袋顶掉我手里的书,黑色的眼睛望着我,每当我重新拿起书时她就一头顶掉,如此几次三番后,我将书丢在了地上。
“想知道书里写了什么吗?”
我弯起嘴角,伸手揽过咕唧的脑袋。
她用鼻尖蹭着我的手,小脑袋摇晃着,软乎乎的发丝在我掌心激起一阵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