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斯!”
我钳紧他的手腕。
“你要是敢开炮,我一定会杀了你。”
兰迪斯嘴角扬起微笑,湛蓝色的眼睛像玻璃透出阴云的光亮。
“殿下,您尽管试试看……”
“砰!”
他一把肘开了我,坚硬的骨骼正击在我柔软的腹部,这简直像一记催吐拳,但我无暇顾及,兰迪斯的手已然拉住炮栓上的击发绳。
“轰——”
船身震晃,炮口喷出的浓烟熏迷眼睛,蒙眬中有人一把拽下了我。
“你是白痴吗!姜斁!”
兰迪斯用力拍打着我的脸,我的眼睛因刺痛流下泪水,更疼的是我的双手,我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那几乎像是一万根针不停扎着我的肤肉。
我蜷缩着跪在地上,我看到我的双掌像烫熟了的牛排,每一道肌肉纹理都变得黏白,我不知道它们是否还能够继续使用,但我知道它们此刻应该是肉香无比。
“萨菲拉!萨菲拉!哈勃布特……医生!”
兰迪斯的皮靴将甲板踩得咚咚响,他甚至忘记了在我们上船的第一天医生就已经死了。
我用手背支撑着身体,颤抖着站了起来。
海面上,那头白鲸正翻涌着,它被那声巨大的炮鸣吓坏了,像个受惊的孩子般带起阵阵浓浊浪花,但我看得很清楚,那只不过是一些翻上来的海藻罢了。
“哗——”
冰冷的水浇在我的掌上,我咬着牙打了个哆嗦,兰迪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的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木桶中,那里面装满了洁净的冰水。
“痛吗?”他问我。
我难得地沉默,用手推偏正开膛的炮管可真不是什么好滋味,但至少结果还算不错。
“你应该被送到疯人院去。”
他说。
“如果那里有黄油面包的话。”
我说。
兰迪斯没有讲话,只是一直按压着我的双手,好使它们一直处于水位线下,寒冷的冰水让我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就好像它们只是两坨死去的肉。
“少席骑士,我想你该松手了。”
兰迪斯低着头,双手和我一起泡在冰水里,手背上鼓着一条条青筋,像海面下浮动的珊瑚。
“它来……它来了!”
船上沸腾起来,空气中传来一丝兴奋的味道,我起身,却被兰迪斯牢牢压在木桶边。
“不可以!你至少还要泡半个钟头的时间。”
“你难道就不会帮我拿着木桶吗?”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当然可以。”
来到瞭望台上。
雾蒙蒙的海面上,那头雪白色身影变得越来越巨大,几乎快要笼上天空——
它向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