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你早这样不就行了。”他说,“你之前那个笑法,假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乔予安被噎了一下,但很快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点自嘲和释然。“陆总,你和沈总谁更毒舌?”“他。”陆寒州毫不犹豫,“他是阴着毒,我是明着毒。阴着毒的更狠。”“那你和江影帝呢?你们之前认识吗?”陆寒州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最后他还是说了:“不认识,但听说过。他拿了影帝那年我才十九,我妈看了他的电影哭了一晚上,烦死了。”乔予安没想到陆寒州会真的回答,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朋友间吐槽的口吻说话。他忽然觉得,陆寒州这个人,可能比看起来要好相处。——如果你不再对他演戏的话。“那你觉得江饱饱怎么样?”乔予安试探性地问。陆寒州的表情变了。不是变脸,是那种被人戳中了心事之后下意识收拢表情的紧绷。“你问他干什么?”“随便问问。”陆寒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他挺有意思的。”一句话,轻描淡写,但从陆寒州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了不得的评价。乔予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远山,忽然觉得,今天的温泉约会可能会很有趣。不是因为他对陆寒州有什么期待。而是因为他终于不用演了。至少在陆寒州面前不用。这是他来这个节目之后,第一次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车子拐了个弯,穿过一片竹林,温泉度假村的全貌出现在眼前。白墙黛瓦的建筑掩映在苍翠的山林之间,几缕白烟从屋顶升起,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像仙境一样。江饱饱趴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看到温泉的蒸汽,眼睛刷地亮了。“好大的烟!”沈淮序号:“那是水蒸气。”“好大的水蒸气!”沈淮序放弃了纠正。车子在度假村门口停下,六个人陆续下车。清晨的山间空气清冷湿润,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江饱饱深深地吸了一口,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请大家到更衣室更换浴衣,”工作人员引导大家,“换好之后在后山汤池区集合。汤池一共有三个,大小不同,风格不同。今天每个组会分配一个独立的汤池,不与其他组共用。”乔予安和江饱饱并肩走向更衣室。“予安哥哥,你紧张吗?”江饱饱小声问。“紧张什么?”“泡温泉呀。要把衣服脱掉,只裹一条毛巾。”江饱饱的脸皱成一团,“好害羞。”乔予安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男的?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江饱饱心想:我不是男的,我是男魅魔。魅魔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一样,裹上毛巾就会露馅,尾巴藏不住,角也藏不住。但他的嘴上说的是:“我就是害羞嘛。”乔予安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多想。更衣室里,江饱饱抱着节目组发的浴巾和一次性内裤,站在隔间里发呆。魔力马上就要耗尽了。尾巴和角在这个状态下很不稳定,一遇到刺激就会冒出来。温泉的热气、水的触感、能量的冲击——这些都是刺激。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残存的魔力都调动起来,死死地压制住尾巴和角。“稳住,江饱饱,稳住。”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没有尾巴,你没有角,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喜欢吃东西的、人类。”重复了三十遍之后,他感觉尾巴和角都安分了。他快速脱掉衣服,用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脖子裹到膝盖,像一只被包裹起来的蚕蛹。走出来的时候,乔予安已经换好了。他只裹了一条浴巾,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膀,头发用发夹别了起来,看起来很清爽。看到江饱饱的裹法,乔予安愣了一下:“你裹成这样不热吗?”“不热。”“你连脚踝都裹住了。”“我脚踝冷。”乔予安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他觉得这个裹法很奇怪,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他不想多管闲事。两个人走出更衣室,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后山走。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汤池区被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着。三个汤池错落地分布在山坡上,用竹篱笆隔开,每个汤池周围都种着不同的植物,一池种了梅花,一池种了竹子,一池种了松树。江寻和顾辞远已经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