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温泉度假村距离庄园半小时车程,六个人分三辆车出发。第一辆车:江寻和顾辞远。第二辆车:沈淮序和江饱饱。第三辆车:陆寒州和乔予安。车里都有隐藏摄像头,全程录制。江寻和顾辞远的车里,气氛有点像两个老朋友一起出门喝茶。江寻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顾辞远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语速很快,说了几句就挂了。“度假村的温泉是露天的,”顾辞远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江寻,“我查过了,是独立的汤池,不是公共的。”江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你介意吗?”顾辞远问。“介意什么?”“和我一起泡温泉。”江寻转过头来,看着顾辞远,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营业式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点促狭。“顾总,你是不是在紧张?”顾辞远推了推眼镜:“不是紧张,是确认。我不想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会。”江寻重新看向窗外,“你是一个让人很舒服的人。”这句话的分量很重,但江寻说得很轻,轻到像一阵风吹过就不见了。顾辞远的镜片上倒映着窗外的田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接话。第二辆车里,沈淮序和江饱饱之间的沉默让司机都觉得尴尬。沈淮序坐在后排左侧,腰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一尊雕塑。江饱饱坐在右侧,缩在车门边,怀里抱着节目组发的浴巾和换洗衣物,时不时偷偷看沈淮序一眼。看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终于被抓住了。“看什么?”沈淮序问。江饱饱被抓包也不慌,老实回答:“看你。”“看我干什么?”“你好看。”沈淮序的嘴角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江饱饱眼睛尖,根本看不出来。“好看不能当饭吃。”沈淮序说。“但是看着心情好呀,”江饱饱歪了歪头,“心情好了饭就吃得更多,吃得更多就不饿了。”沈淮序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个回答的逻辑清奇到不像正常人的思维,但偏偏每一句都连得上,而且最后还绕回了“吃”这个核心主题上。“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吃?”沈淮序问。江饱饱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只有吃。还有吃饱。”沈淮序盯着他看了三秒钟。他真的分不清这个人是在装傻还是真傻。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江饱饱的瞳孔颜色不对。正常人的棕色瞳孔在光线下会呈现出细腻的放射状纹路,而江饱饱的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某种非人类的生物才会有的虹膜结构。第一眼他以为是光线问题。但沈淮序这个人,不会让“以为”这两个字存在于自己的认知体系里。他没有继续追问,重新看向前方。江饱饱不知道沈淮序刚才在心里把他的瞳孔分析了一遍,还在因为沈淮序那句“你的人生是不是只有吃”而耿耿于怀。他小声嘟囔:“还有别的……”“什么?”“还有你。”沈淮序猛地转头。江饱饱已经把头扭向车窗,耳朵尖红红的,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车里安静了很久。司机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沈淮序的嘴角终于不再是平直的线了。虽然没有弯成明显的弧度,但那条线的末端,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第三辆车里,乔予安在努力活跃气氛。“陆总,你喜欢吃什么?”他笑着问。陆寒州靠在座位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眼睛半睁半闭:“随便。”“那——你喜欢喝什么?”“随便。”“那你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随便。”乔予安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陆寒州比沈淮序更难搞。沈淮序是冷,但冷的反面是只要你找到他感兴趣的点,他就会给你回应。陆寒州不是冷,陆寒州是懒。他对不感兴趣的人连应付都懒得出力。而乔予安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在陆寒州感兴趣的名单上。名单上只有一个人。江饱饱。乔予安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不装了。不甜了。不营业了。“陆总,你是不是因为没和江饱饱一组所以不高兴?”他直接问。陆寒州的眼睛睁开了。他转过头来看着乔予安,目光不像之前那么懒散了,多了几分审视和意外。“你倒是挺直接的。”陆寒州说。“既然怎么装你都不理我,那我不如不装了。”乔予安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少了甜度,多了真实,“反正你也看得出来我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