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珲恨恨地想,他要告诉爹,既然他活不了,那么就给他报仇吧!夜幕降临。高夫人幽幽转醒,得知儿子被绑在屋中,便知道了自家老爷的决定。她哭着跪求老爷顾念情谊再帮儿子一回,却得到另一个噩耗。她的娘家弟弟,因为私自勾连罪犯火烧义庄,被革职查办,娘家连夜派人送来书信,要跟她断绝关系。她瘫软在地,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嘤嘤哭泣。三日后。高珲被带往刑场。洛疏白和楚佚于刑场附近二楼雅间喝茶,支着方隐蔽小窗观看行刑过程。“杀——杀死这恶贯满盈的人——”“呸——”围观百姓们沸腾不已,个个脸上皆是痛恨。高毅也亲临现场,乔装朴素于人群,听到这一声声“杀”字,脸上毫无波澜。刽子手屠刀高扬,伴随着呼啸的破风声斩落。像是切菜般轻易,人头便滚落在地,沾满了泥灰。“痛快——”场上响起百姓的欢呼声。高毅闭眼,脑海中全是高珲那双直到死亡前一刻还在苦苦哀求自己的眼睛,眼角滚落泪滴。儿子,你不会白死。高毅在心底默默发誓:爹一定会让害过你的人,都给你陪葬。行刑结束,百姓全部散去。唯有一人久久站立,直到刑场除他之外再无一人,他才颤巍巍上前,亲手捧起那颗沾满泥灰头颅,用白布细细擦拭干净,再小心与身体拼接在一起。这个晚年丧子的老人,往日挺直的脊梁已经彻底佝偻,日头斜斜从坊市缝隙透过来,照亮他满头银丝。楚佚和洛疏白看到这一幕,生不起半丝同情。比起同情高珲,他们更同情那些被高珲糟蹋祸害了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听说民间百姓盛赞高尚书大义灭亲。”洛疏白将手中茶盏搁到案几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不知高尚书本人对此作何感想?”楚佚将目光收回,“他如何想不重要,我只希望那些受害者能痛快。”他今日特意好生梳洗打扮一番,就是为了以最好的面目迎接高珲的死亡。洛疏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前人穿着他命人精心制作的素白色带梅纹锦袍,外罩同色轻纱,一条白玉腰带勾勒出窄瘦腰身。长发高束,扣着一顶质地莹润的白玉冠,耳边垂着两条小辫,辫上还扣了个做工精巧的银发扣,配上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好看得不真实。“楚佚,”洛疏白有点后悔给他做这么好看的衣袍,“你要不还是把这身脱了吧。”穿这身出门要是被旁人看去了,不知道要给自己惹回来多少桃花债。楚佚轻笑一声,将支撑窗户的杆子放下,拉过三殿下的手搭在自己颊边,声音魅惑:“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下官无不遵从。”……高珲的尸体被安葬在城郊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操办完葬礼,高毅一连告假半个月,日日蜗居在书房,谁来也不见。高夫人受不了丧子之痛日日哭泣,整个高府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没人知道,高珲的坟墓没过三天,就被一伙乔装打扮的人给刨了,那些人将他的尸骨挖出来碎尸万段,又将这坟糟蹋一空,金银财物瓜分干净,才痛快离去。探花郎收你来咯14这日休沐,洛疏白一大早进宫看望皇后。刚到殿外,就听见殿内传出一道叽叽喳喳控诉的声音:“母后您是不知道三皇兄对我态度有多差,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国公主,他那日拎我跟拎小鸡似的,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啦。”这声音一听就是洛佩环的。洛疏白满脸黑线地走进去,果然见某位公主正翘着小脚捧着一碗杏仁酪吃得津津有味。看见他,洛佩环瞪大眼,更加卖力控诉:“喏喏喏母后,我说的就是这个人,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洛疏白无奈地用折扇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她的脑壳。“嗷……”洛佩环抱着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真想打回去,但在母后这她要当小乖乖。还得靠母后的令牌出宫呢。“疏白来啦,正好母后宫里今日新做了杏仁酪,你快尝尝。”皇后是位瞧着三十多岁的美妇,身着繁复宫装,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凤冠,瞧着端庄却不失柔美,很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儿臣给母后请安。”洛疏白行完礼才发现太子竟然也在。这个世界要说他最怕见到谁,非这位太子殿下莫属。实在是这位瞧着宽和仁德,见人就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对他也很好,但就是那双眼睛,好似会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