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还不上了,三兄弟手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到十块,只有董佳身上还藏着点存款,但也不多,就剩两百多块。楚佚也不客气,压着四人打了通算盘,要求兄弟三个每人还他五百块钱抚养费,楚卫国还要加上当初娶董佳出的三转一响。现在没钱还,就打欠条,约定五年之内还清,不还清就任由楚佚处置。至于一百块彩礼钱,当场就逼着董佳给还了回来。一下身上就剩一百来块钱了,想到还要下乡去过苦日子,董佳捏着荷包欲哭无泪。她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看中楚卫国他爸是个老实憨厚的,楚卫国又是个耙耳朵,想着能轻松拿捏这个家,嫁给楚卫国。谁知道福还没享几年,就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时候,楚佚已经把一百块数好揣兜里,见四人还不走,不耐烦地拿着扫帚催促:“到点了,赶紧滚,去晚了赶不上火车别到时候又赖我。”那扫帚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一戳一个准,楚卫国四人也不敢耽搁。下乡已成既定事实,他们逃脱不了,也不敢逃,索性挑着大包小包结伴出门。临走前,四人齐齐回头,深深看了楚佚一眼。“爹,我们可走了,这一走,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自己……”楚卫国想说,你自己多保重吧。楚佚鼻孔朝天,不耐烦挥手:“赶紧滚。”楚卫国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愧疚之心消失殆尽。“走吧大哥,你还惦记他,他巴不得咱们去吃苦呢。”楚卫民语气里全是嘲讽。经此一遭,他算是看清楚人情冷暖了,从今往后,他对楚佚再也没有父子之情,就算再见面,也只会当作仇人。楚卫红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董佳却是不舍地看着这处她住了好几年的小院子,住在这里的几年,是她从出生以来,过得最好的日子。而这些好日子,都是楚佚带给她的。董佳家里有六个兄弟姐妹,她是夹在中间不尴不尬的那个,得不到偏爱也得不到关注,从小日子过得艰难,要不是嫁给楚卫国,她还留在家里被吸血。起初过上好日子,她还心怀感激,想着好好操持这个家,孝敬公公。可惜人心总是不满足,舒心的日子过多了,开始嫌弃楚卫国没出息,嫌弃公公成分不好,嫌弃没有家里的掌家大权。直到失去这一切,才有那么一丝后悔。她错了,在三兄弟联合写信举报楚佚时,她应该阻拦,而不是贪婪地想占据家里的财物。“呼——”终于把几个搅家精都送走了。洛疏白长舒口气,觉得痛快极了,“要我说对那几个白眼狼的惩罚还是太轻了,就应该让他们尝尝原主受到的所有痛苦,最后如原主那般凄惨死去。”楚佚却道:“当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去下乡。”洛疏白急忙追问:“楚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做了别的准备?”楚佚摇头,“倒也没有。”“那是?”楚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日子还长,你且看下去吧。”楚卫国四人直到坐上北上的火车,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们怎么就要去下乡了呢?直到火车吱呀吱呀地开动,窗外的景色在一点点倒退,天空雾蒙蒙的,仿佛随时要下雨,车厢里声音嘈杂,有乘务员推着小推车叫卖:“盒饭,热乎乎的盒饭。”立时有饿得不行的买起来。一时间,拥挤的车厢内飘荡着浓郁的饭菜香。四人旁边的小年轻也买了一盒,打开一看,铝制饭盒内放着大半白米饭,顶上薄薄铺了层菜,菜只有一个,是最常见的雪菜肉丝,大量的雪菜里只夹着零星几点肉丝。瞧着非常寒碜。即便这样,楚卫国四人也是看得双眼发直,随着小年轻夹菜的动作狂咽口水。楚卫红一天几乎啥也没吃,早就饿坏了,把自己兜里的钱数来数去,也只能数出两毛一,想着找楚卫民凑点,却见楚卫民已经闭上眼,眼不见为净。他又看向楚卫国,楚卫国却冲他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上火车后,他身上仅剩的三块钱已经被董佳以怕他乱花的名义摸走了,此刻他也饿,却只能看着别人吃解不了馋。楚卫红不敢朝董佳开口,只得歇了心思。他闭上眼,试图以睡觉来抵御饥饿,那诱人的香味却无孔不入,死死纠缠着他,叫他饱受煎熬。小年轻吃完了盒饭,把饭盒递还给乘务员,瞧见楚卫红的小动作,嘿嘿一笑。他也住在阳光巷,这几天没少听家里人提起着兄弟几个的“丰功伟绩”,心里对这样的白痴看不上,楚叔那是顶好的人,整个阳光巷谁家年轻人小时候没有受他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