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征附和着姜苔米:“两块,不行我们就去找其他人了。”
一阵凉风吹过,四周空旷的连风都遮不住,不说摩托车,这一路走来就没看见几个人骑车,更别说载客的车。
但是价格太贵,姜苔米宁愿慢慢一路走一路问回去,也不想花八块坐摩的。
摩托车那人坚持说:“八块八块咯。”他游走“江湖”几十年,遇见的顾客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见这两人的表情他就知道八块没戏,于是立刻打起了商量,“要不就各退一步咯,五块。”
“我这只有两块。”姜苔米从口袋里掏出钱。
陈征接过钱硬塞进那人的上衣口袋里:“两块,行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摩托车那人无奈接下钱,一幅亏大了的样子:“算咯算咯,就当交个朋友咯,上车咯。”
姜苔米和陈征相视一笑,姜苔米偷偷给陈征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是哪里的人咯?我看这个帅小伙不像是本地人咯。”
“对,我是启新城的人,她是本地人。”陈征回答说。
“启新城的人咯,大城市的人咯。”
姜苔米:“大哥你是哪的人。”
“我?我是隔壁华村的人咯,这不是为了生活,就开始跑摩的咯,我这也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胆识的咯,只能干些简单的活咯,一会下午还要去帮别人背水泥。我家孩子长了个肿瘤,医院说得要一万块钱,我这也是没办法咯。”
听着摩托师傅的话,姜苔米心里被压得难受。
安慰的话摩托车师傅或许已经听了不少,但实际的问题不会因为几句话而得到解决,最多只能给他一些希望或者是安抚。
姜苔米本就嘴拙,索性就住了嘴,没有再多说。
下车的时候,姜苔米往他口袋里偷偷塞了一百块钱。跟一万块比起来,一百块不算多,但这是姜苔米能做出的最大的善意了。
做善事从不在于付出了多少,只在于那份心意,心到了,善也到了。
等到摩托车师傅走远,陈征问她:“你不怕他是故意那么说,骗你的钱吗?”
“我相信他不会拿自己孩子来骗人的,如果真是骗子,那我也认了,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姜苔米挽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不免忧伤地说,“你说人啊,真是不容易。”
预感姜苔米又要悲天悯人,陈征先一步打断:“好了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那是不是我家呢?”陈征指着前面那座房子问。
姜苔米眺望,以前看着那么大的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小。
熟悉的瓦片和墙皮,让她恍然之间,觉得好陌生。往常的那些记忆,在此刻,却像被抹除了般,陌生又熟悉。
这时,院里走出来了一名佝偻着身体的人,白发夹着黑丝,小小的一团蜷缩着,像一个小肉团。她手里拿着一个簸箕,站在院子边筛着什么,一些碎屑从簸箕里掉下来,落在院落的石板上。
“妈?”姜苔米站在院门口,上下嘴唇比那簸箕还抖,牙齿也打着颤,那声妈含在嘴里。
那人回过头,手上的簸箕“啪嗒”声掉在地上,里边的白米洒了一地,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那双黝黑的手捂着心脏,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没发出一丝声音。
“我是苔米,妈。”
姜苔米上前握住她的手,四年多没见,那双手已经变得比以前粗糙,脸上遍布了老年斑和皱纹,往日的身姿早已不复存在。那双曾浑浊过的眼睛透明如流水般趟过了无数的人家,见证了无数的起落,经历了无数的悲痛和折磨,最终留下婴儿的澄净双眸。
“苔米啊,我的苔米……”
她嘴里喃喃念着,思念的声音绕在这分离四年的时光上,越绕越紧。
在一道道喃喃声里化成无数个夺眶而出的眼泪,滴在那无声的缝隙上,以此拉近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