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姜妈妈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眼光触及到姜苔米身后的陈征时,牵着姜苔米的手握紧了些,“这位是?”
陈征没有主动打扰叙旧的娘俩,等到姜妈妈主动问他时,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礼貌介绍道:“阿姨好,我是苔米的男朋友。”面上从容,手心滋滋冒着汗。
姜苔米躲过姜妈妈的视线对他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在对他说,怎么不敢喊妈了。
陈征半眯着眼,看向姜苔米的眼神里带上“警告”的意味,趁着姜妈妈不注意,他对着比了个口型——等着。
看见陈征吃瘪的样子,姜苔米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进去坐吧,外边站着冷,我去柴房捡些火柴烧一点火。小米,快带你男朋友进屋里去。”姜妈妈热情地说着,将簸箕放在屋前的窗户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柴房走。
姜苔米带着陈征走进灶房,拉出一根凳子给他坐:“你坐着,我先去柴房帮我妈拿东西。”
“等等。”陈征扯住她的领子,一把将她的半个身子拉了下来。
唇上传来湿润,姜苔米羞怯地推开他,往门口看,看见没人,她松了口气。
“陈征,不许亲了,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她故作严肃道,“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这可是我的地盘,再亲我可要把你赶出去了。”
陈征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知晓她是再开玩笑:“可是妈刚才很喜欢我来着,你赶我出去,估计咱妈肯定不会同意。”
“那你刚才怎么不喊妈?”姜苔米用手掌按了按他唇,“胆小鬼。”
说完,姜苔米甩开他的手,笑着跑了出去。
陈征在身后,冲她的背影喊:“跑慢点。”
姜苔米在背后朝他摆摆手,意思是听到了。
刚走到柴房门口,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就从房里透了出来。干柴火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出来,只有结合着柴房整间屋子其他的东西才能闻出来些乱七八糟的木头味道。
这时,一股阴冷的湿风也跟着吹了出来,姜苔米挤了挤鼻子,鼻腔里闻见这味道痒乎乎的。
“啊秋。”
没忍住,她打了个喷嚏。
“小米。”
柴房里传来姜妈妈的呼唤。
柴房昏暗,光线不明朗。因为大多数时候晚上不会来柴房,秉持着装了也是浪费的心思,所以姜苔米村里大部分的柴房并没有安装电灯。
不过也不用担心,每家每户家里的柴房顶上有一些地方没有瓦片,是用类似于白色塑料的物质充当瓦片的,这些特殊的塑料物质不像瓦片那样遮挡住光线,而是能在透下大部分光线的同时,还能遮风挡雨,可谓是柴房的“自然之光”,环保又节约。
听见姜妈妈的呼唤,姜苔米迈进柴房,答了声:“妈。”
“你去歇着就行了,我自己来,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姜妈妈脚下堆着小堆柴火,她伸直着手,还在那一叠高高的柴火上接着拿其他的柴火。
姜苔米走上前,去帮她:“我来吧妈。”
姜妈妈见她上前往后退了一步:“你……”
她冒出一个字,后边又不说话了。
姜苔米拿下柴火跟姜妈妈脚下的那堆堆在一起,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怪妈妈吗?”姜妈妈语气里充满着愧疚。
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她离开之后,她反思了很久才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应该听听她的想法的,应该再多给她一些关心和爱,应该送她去读书,应该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
可是那时候,她什么也没做,她还妄想将她像自己一样困在这个家里,她对得起整个姜家,唯独对不起这个孩子以及她的爸爸妈妈。
姜苔米变得很平静,曾经那道枷锁似乎早已从她身上脱落,只是她的心底还留着拿那久远的叫骂声和棍棒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