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子急了:“我没放糖,我放的是海藻蜜!”
“海藻蜜就是糖!”
“海藻蜜是海藻蜜!”
“甜的!”
“甜的不代表是糖!”
苍渊被他们俩吵的头疼,朝老龟看了一眼。老龟低头翻了半天又翻出一张,举起书看了看,慢吞吞地说:“龙宫伙食志补遗,第六代长老腌海葵加过海藻蜜,后来因为味道太怪被禁止了。”
二太子的嘴张成了圆圆的“哦”形。小澄得意地朝二太子喊:“听见没有?第六代长老都被禁了,你还腌!”
二太子把嘴合上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不放了。但你的也太咸了。”
“咸的才好吃!”
“咸的不好吃!”
“好吃!”
“不好吃!”
苍渊抬起一只爪子,两个人都闭了嘴。他浑浊的竖瞳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明天早上一人腌一缸。拿到正殿上来,我尝尝。”
小澄的尾巴不甩了,二太子的表情也僵了一拍。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苍渊已经把爪子收回去朝正殿里走了,他还补了一句:“谁腌得难吃,谁去把三百四十七级台阶擦一遍。每一级都要擦。”
正殿的门在苍渊身后关上了。殿门口安静极了,小澄转身就朝后厨跑,蓝色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蹿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阿螺~把灶台给我留着。最大的那口锅,别让人动,我要腌一缸全龙宫最咸的海葵子。”
二太子反应过来也跑了,不过是朝相反的方向跑,尾巴甩得比平时快一倍:“蟹九,把库房里那罐海藻蜜给我搬出来!还有那袋粗盐,全搬到我殿里去!”
虾三把贝壳往地上一放,朝周围看热闹的人宣布:“第五轮,明天早上正殿见分晓,各位父老乡亲都来尝一尝。投完票再走!”
人群散了。
阿螺带着伙房帮工们追着小澄往后厨跑,蟹九被二太子拽着往库房跑。老龟抱着帛书慢吞吞地走回藏书阁,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是不是忘了说,第十代长老的腌海葵还被写进过龙宫宫规里,说‘咸甜之争,禁入正殿’……”
他抬头看着已经空了的殿门,想了想,还是把帛书合上往藏书阁走了。
翠妖终于把捂着嘴的小爪子放下来了,笑得瘫在他肩上,尾巴一晃一晃的。玄鳞看着后厨方向,“明天早上来看戏。”玄鳞说。
“嗯。早上来。”
尘昼朝后厨的排水口走了。翠妖揪了一下他的头发,又揪了一下。
第二天龙宫正殿门口摆了两口缸。
一口放在左边,缸上系着一条蓝色的海草绳,这是小澄腌的。缸里的腌海葵堆得冒尖,颜色深得发黑,汤汁浓稠得能拉丝,一股咸腥味从缸口往外冒,路过的人被熏得直往后仰。
阿螺蹲在缸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锅铲朝围观的人群喊:“三公主腌了一整夜,料是粗盐加海水,没放一滴淡水。”
另一口缸放在右边,缸沿搭着一条金海草绳,二太子缸里的腌海葵颜色浅,汤汁清亮,浮着几片切碎的海藻叶,闻起来除了咸味之外还有淡淡的甜香。蟹九两只大螯举着一块木牌:“二太子独家配方。粗盐加海藻蜜,甜咸双味。”
正殿的台阶挤满了人。
伙房的帮工、后厨洗碗的、藏书阁的老龟、巡逻的守卫、还有几个从侧殿跑来看热闹的蛟族。虾三站在最上面的台阶,它怀里抱着那块粉贝壳,上面写着:“投票开始。”
蟹九举着木牌站在他旁边,两人一个管投票,另一个管记账。
苍渊从正殿里出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老蛟扫过两口缸,他先走到左边那口缸低头看了看。海葵颜色深得像泡在酱油里,汤汁的咸味冲得苍渊的鼻子皱了一下。
他伸爪子从缸里捞了一片海葵出来,咬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然后他走到右边那口缸,这缸腌海葵颜色浅,汤汁清,甜味和咸味混在一起,闻着比左边的温和。
苍渊又捞了一片出来嚼了两下,还是没什么表情。他把两片海葵都吃了,两人盯着苍渊的嘴,等半天等出一句:“嚼不出来。再拿两片。”
小澄的尾巴松了,阿螺从缸里捞了一片递过去,蟹九也从另一口缸里捞起一片。苍渊又各尝了一片,吃完还是面无表情。
这时老龟站出来说:“龙宫伙食志补遗第十一卷,第十四代长老曾举办过甜咸海葵比试,比了三天没分出胜负,最后把两口缸都扔进了归渊门后面。”
苍渊看着那两口缸:“扔不了。归渊门后面太古蛟在睡觉。吵醒了它不好。”
小澄忍不住了:“那怎么办?总不能比不出来吧。”
二太子跟着喊:“就是!比不出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