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蹲下来细看,可脚下的石板忽然一震。碎石从四面八方向他滚过来。石缝里钻出一些像螃蟹的甲壳,每只有巴掌大小,八条细长的腿支撑着壳身,嘴里不停地吐出泡沫。
片刻之间,它们已经铺满了整片石场。
“石蟹。”尘昼认出那东西已经晚了。
最近的一只石蟹爬上了他的靴子,八条腿扣住靴筒,小钳子正试着夹住他的裤子。他甩脚把那只石蟹甩出去。
他虎啸把几排石蟹震翻了壳,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背甲上来,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他跃上旁边废弃的石柱,那些石蟹一层一层叠上来,试图爬上柱身。
“它们会爬。”他的蛟尾对着柱子扫了一圈。火毒在尾尖亮起来,红色的热浪贴着石柱扩散烧出一圈焦痕。
烧到的石蟹壳甲裂开,冒出细长的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石场的岩壁上落下来来,那人身形颀长一身黑衣,暗金色的眼睛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正在涌来的石蟹潮。
玄鳞。
他看着最近的那只石蟹,一抬脚把它踩住了。石蟹的壳甲裂成碎片。他又踩了第二只、第三只,每一下都不快,但每一脚都落在石蟹背甲的缝隙处。
几十只石蟹在他脚边碎裂的同时,尘昼终于看清了他走过的路线——他是沿着石场的岩台走过来的,石蟹够不到的高度。
尘昼从石柱顶跳下来落在玄鳞旁边。两人并肩站在那条岩台上,一银一黑。石蟹还在不断冒,但涌不上岩台,只能在他们脚边半尺的位置停下,小钳子在空中空夹着发出咔咔声。
“你一直在跟着我。”尘昼说。
“嗯。从野猪岭开始。”玄鳞把脚边一只试图爬上来的石蟹踢下去。
“你这路走得越来越热闹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
“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帮人。看完野猪岭那三文钱,我大概有数了。”
“有什么数?”
“你不是装的。”玄鳞重新投向那片涌动不止的红色蟹潮,“走吧,从这儿绕过去,前面有条路通出去。我以前来过这地方。”
尘昼跟在他身后沿着岩台走。
玄鳞在前面带路,步子不紧不慢的,但他对这座石场的很熟悉——每次遇到岩台断裂的地方,他都能提前绕开。
两人走了一段路,石蟹声渐渐远了,蟹潮被甩在身后。翠妖从尘昼领口里探出头长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玄鳞“叽”,语气不太好。
“……你那只竹精在骂我。”玄鳞说。
“她在打招呼。谢了。你带路比我一个人绕快。”
“不用谢。你迟早要走到这边来,我刚好在附近。”玄鳞回头看了看石场。“前面是野猪岭北面的主脉了,过了这片谷就是真正的北山。那边住的妖比南边凶,不讲理的居多。你到了那边,三文钱可能不太好用。”
“那你呢?你往哪走?”
玄鳞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远处的山影。“……我不知道。我跟着你走了好几天了,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
“想好了告诉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