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崎瞧见寥文继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俩不是一类人。
周崎推开门走进包厢,映入眼帘的是五个人,二个背对着她的人,是她的父母,三个人正面对着门,听到声音,回头的回头,抬头的抬头都看了过来。周崎被看的有点儿局促,来之前幻想着自己见到人后要多自信有多自信,可当真正见到了人她却自馁了。
周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父母,望她们讲两句。妈妈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笑着对面前三人介绍:“小女周崎。”
周崎尴尬的无地自容。
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感觉到心脏无规律的跳动,手脚发麻,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妈妈说周崎别一直杵在那儿啊,过来坐。周崎“嗯”了一声,走到妈妈身边坐下。
爸爸哼了声问:“怎么这个点才来?”
周崎仿若未闻。
这时,突然,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周崎抬头看去,满脸疑惑,下一秒,他朝周崎伸出一只手,大方道:“你好,我叫寥文继,是一名导演。”
周崎不适应不熟的人对她热情,她礼貌的站起身,盯着面前的手,欲握不握,寥文继很识事物的缩回手,微笑道:“周小姐,坐。”
周崎舒了口气,她原本还纠结着该怎么办?听到寥文继叫她坐下,她果断坐下。
爸爸蹙眉,不悦道:“小寥,周崎被她妈妈惯坏了。”命令,“周崎,别那么没有礼貌,你也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周崎:“……”
寥文继体贴:“叔叔,咱们边吃边聊,我这边只请了半天假,耗不起。”说罢,他温和的笑了笑。
爸爸剜了周崎一眼,说:“好。”
周崎:“……”
这顿饭周崎吃的食之无味,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听大人们惺惺作态的互夸,听到后面周崎差点走人,她爸无一例外的对她进行贬低,她妈也不管,突然,寥文继插过话,他问周崎有没有看过他导的一部电影?名儿叫:《山楂》。
周崎感激寥文继的帮助,但寥文继的突然帮助似乎会让他自己很为难,他的父母对儿子不礼貌的行为,很是不满。周崎看过的电影屈指可数,而《山楂》这部电影,她没看过,寥文继帮助了她,礼尚往来,她得还回去。周崎撒了丢丢慌:“我看过很多部电影,《山楂》这个名字很耳熟,你要是问我内容,我怕是记不清了。”
说谎对周崎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害怕谎言暴露,而且她说起谎来很不自信,说着说着,大脑会有一瞬间的缺氧,脸颊涨红,语速好快,气儿都换不过来,凌乱的要命,她差点晕了。
寥文继又问:“周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崎答:“在咖啡店上班。”
她爸爸说:“她和朋友合开的咖啡店。”
寥文继说:“我现在在导的一部电影,女主人公也是一名咖啡师,但我对这个职业的了解太片面了,周小姐有兴趣当影片顾问吗?不白干也不需要你花费太多时间,一周去个工作室一两趟就可以了。”
周崎委婉地道:“我对咖啡的了解可能还没有您这个做导演的深呢,我连对咖啡的片面性都没有,怎么担任得起顾问这一重要角色呢?”
周崎不喜欢麻烦别人,同时也不喜欢别人麻烦自己,她不喜欢答应自己没把握的事,即使有把握,她也不太喜欢把话说的过于圆满,她害怕失误,害怕达不到别人的期待。
寥文继说:“我相信你。”
周崎:“……”
这话说的,真让人不忍拒绝,但周崎没有信心,尤其是寥文继开口说出“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后,周崎就更不敢信口答应了。
周崎害怕寥文继失望,害怕看到寥文继神情失落。
她也会难受、难受的日日无眠。
周崎心思细腻而敏感,她察觉到了饭桌上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让她很不舒服,她抬头寻找着那股根源,果不其然是寥文继的妈妈,她死死瞪着周崎,恨不能把她撕碎了。
周崎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那种眼神周崎再熟悉不过了,从幼年到青年她经历过数十次,亦或是更多,她记不太清了。
厌恶、轻蔑、愤怒,周崎不明白,为什么都要给她。
她犯了什么错?
要被这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