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和不想她掺和进自己的生意里,于是每日给她发一份工钱,到底是亲娘,一日就按60文,银钱两清。
张氏拿着铜板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又是心酸又是不解。
这是防着自己吗?
可自古以来,谁家儿女没分家前不是上交所有收入,由父母分配?
她想不明白,却不得不接受。
出了正月的门,天气转暖,邺河渐渐化冻,甚至正午的时候都穿不住厚夹袄。
春分之后便是农忙的时候,秦爷惯常带着妻儿和儿媳在田间劳作。
枯叶拨开,好些野菜都显露出来,叶片鲜绿,嫩的发脆。
崔氏这些日子就发愁家里储存的菜干都吃完了,刚好见了野菜,便拿三角板挖出来,家里也算有菜蔬了。
她手脚麻利,也不管分理了,见了能吃就截断根挖出来,没一会秦家的几亩薄田就被她搜罗干净。
春分麦起身,肥水要紧跟。
秦大柱挑了家里的粪水来肥田,除净草,翻好田,等一场春雨便能播种了。
田里的老把式大约都能观几分天象,他说这两三天就能有雨,播种得趁早。
崔氏挖的野菜多,满满当当三个大篓子,荠菜、苦菜、婆婆丁……菜叶鲜嫩,没几多老叶,也不怎样用择。
她自己留了半篓,这几日家里吃,其余的都交付给秦有成,等他捎到城里大房。
换做以前她是不会多此一举的,野菜再怎么不值钱,好歹也是能入口的东西。可加上卖鱼,他们二房跟着大房数十两银子,哪怕把家里搬空她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次日一大早,秦安和就收到了二婶的馈赠。
她上前翻了翻:“好新鲜的野菜啊。”
张氏在一旁听见她喜欢,随口说:“晚些我包几个荠菜角儿,中午也不必在外头买吃食了。”
秦安和点名:“要韭菜鸡蛋馅的,娘!”
张氏没应声。
秦安和也不在意,和秦小平推着板车走了。
摊子上固定两个人看着,一个张罗客人,称量,另一个收钱,打包。她在摊子上待了一会,就看见秦小通来换她。
古人应时而动。一到春分,不少城里富家子弟带着仆从浩浩荡荡出城游玩踏青,放风筝,煮茶赏景。
秦安和迎面见到一辆马车,赶紧贴着路边躲避,这时候可没有保险,被撞了大概率是自认倒霉。
车里隐约有少女说笑,一人笑吟吟撩开帘子,恰好撞上秦安和好奇打量车厢上雕花的目光。
要她是个翩翩公子,这大概就是一眼万年的场面。可惜了,她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豆芽。
那少女不在意地瞥她一眼,转而去看街边的摊子。
“哥,府里的点心吃腻了,你帮我和平姐姐买盒点心吧。”
车前打马的锦衣少年立时“吁”的一声勒住马,亲自跑去街边的的铺子里拎出一个雕花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