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进被褥里,秦安和还在惆怅。
无论怎样海清河晏,这里到底是阶级森严的封建时代,一道点心就能扯出这么多事。
好在张氏还是自由身,要是卖身契在人家手里,喊打喊杀都是一句话的事。
张氏昨日背了罪名,府里没说要把她怎样,毕竟名声向外,白府诗书传家,也怕流出什么不好的话。
于是她一大早又挺直了腰板去上工,依规矩去灶房应了个卯,就提着白夫人每日一碗的燕窝粥往她院里去。
白夫人叫自己的大丫鬟将她迎了进去。
“我晓得你是冤枉的,你大可放心,我定然会跟老爷说个明白,工钱一分都不少你的。”白夫人年纪尚轻,还不到二十,可悲给一个四十多的老头子当续弦。
张氏却摇头:“夫人明鉴,今日我来并非为了工钱,只是我堂堂正正做事,看不得有人勾搭成奸,还要污蔑我一嘴。”
白氏一听就知道有门道,立刻请人把大管事的娘子请了来,又派人去请白老爷。
大管事的娘子也是府里老人,先夫人的陪房,如今在府里做个闲差,半是荣养半是做事,被这位新夫人叫来的时候还心里犯嘀咕。
新人旧人的,还牵扯到府里几位小主子,天然就是对立的关系。
张氏把自己碰见过的大管事几次个秀桃私会的情景都说了个清楚,就见管事娘子面色沉沉。
“那秀桃灶上功夫不行,但她卖身前学过刺绣,最擅长绣花卉,什么牡丹、芍药、梅花、菊花的,针法有讲究,懂行的人一看便知。”
话刚说完,老爷就带着大管事进来。
大管事满脸义愤,跪地磕头,说是张氏污蔑。
白夫人的奶娘钱妈妈也是个狠戾的,直接上手扯他身上的东西。
大管事体型偏胖,稍一动弹便是满头大汗,身上常揣几条汗巾。
就看见这汗巾,腰间的钱袋,香包,每样都绣了花。
管事娘子上前夺过一看,恨的两眼都是红血丝,这分明都不是她的手艺!
大管事再喊不出一个冤字,跪在地上向老爷磕头认错:“我一时糊涂,老爷开恩,念在我在白府这么些年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他的确是府里的老人了,在府里数十年,其中关系盘根错节。白老爷垂眼看他一会,轻飘飘摆了摆手。
张氏从白夫人房中出来,这次的事最后全安在了那个叫秀桃的丫鬟身上。白夫人给了她一个荷包,说是补偿,实则封口。
她走过垂花门,同哭的两眼红肿的管事胖子撞上,大管事阴狠地盯着她不说话。
张氏轻笑了一声:“好叫大管事知道,咱们这些平头布衣虽然落魄,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她去账房领了工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白府,恐怕是这辈子都不必登门。
秦安和忙活一天下来,田螺卖的精光,虾酥的生意果然少了好些,这东西没多少含金量,已经有人往外兜售,口味一致,价格略低几文。
她干脆不再往摊子上送货,东一头西一头的,实在是耽误功夫。
不过自家摊子上却多了个陶盆,散卖虾酥,8文一斤,一天下来也有近百文收入。
张氏有了功夫,便可以在摊子上搭把手,灶间的活也可以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