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几句话,秦大柱和林阿妹彻底冷下脸来,林阿妹摸索着坐回炕头:“人不管怎么发达还是落魄,都不能忘本。”
“话我准给你转告有贵,往后咱们两房不管什么事,就分开办!”
这是要断绝关系的意思。
血浓于水,秦大柱心里难受,亲弟弟就这么两点骨血。可也没办法,孩子小时候跟着娘,心早就偏了。
秦有川愣了一下,眼底迸发出惊喜,他虚伪地出来说了几句打圆场的体面话,却也没反驳林阿妹。
不管是贵族还是他们平民,一向是家中嫡长子掌握最大的话语权,古人看中宗族,一宗祖老的话有时比村长还好使。现在的族老是秦大柱上头的叔父,已经将近七十高龄。
大房这一支不显,秦有川心思活络,早就盯上了下一任族老的位置,只是他按照齿序排的靠后。可要是能和大房分宗,哪怕另起一支,也定然是拥护他的多。
临走时,秦有川不经意瞧见墙上挂的桃符,崭新的,比集市上的精致,心底犹疑:难不成秦有贵今年真赚到钱了?
转念又不可能,大房一家泥腿子,在城里能混出什么名堂来?还是赶紧回去和老娘商量,请舅舅们来主持,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兄弟俩拍拍衣服,扬长而去。
秦安和特意等在角落里,看完了事情走向才出门。心里对这双爷爷奶奶更满意了,心善但不糊涂,大事拎得起放得下。
除了这兄弟俩,秦家再没什么近亲,这时候不兴走亲戚吃酒席,谁家都不富裕,隔了几房的亲戚更不会跑上门来讨人嫌。
按照秦安和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样刚好清净,专心搞钱。不然你请我,我请你,热闹是热闹,可酒席都是妇人操持,男人们喝了上顿喝下顿,看着都烦的慌。
初二一早,秦有贵三人就又带着抄网和鱼筐进山,午时回来,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分挑出来,送去鱼行。
依旧是接近戌时才摸着黑回来,卖了6两。
“过完年鱼鲜价格立刻下跌,得赶紧捞了卖,不然还能更低。”秦有贵说。
这趟去带着秦有成,亲兄弟明算账,涉及钱的问题,还是双方都有个见证的好。
秦有成回来后就愁眉苦脸,他一贯不适应这种事,进了门就只能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秦有贵和小管事打机锋。
听罢他摆摆手,“大哥,我都听你的,你看着安排吧。”
崔氏也跟着期盼地看着秦有贵和张氏,“对,我们两个进了城两眼一抹黑,大哥和嫂子尽管拿主意就行。”
凡事都得有个章程。秦有贵想了想,“这样,山里毕竟不安全,我和有成在山里捞了轮流运回来,娘和弟妹带着孩子在家里分拣,孩子他娘你带着小丰和一斗,往鱼行里送。”
这个安排算是尽可能地节省时间,往鱼行里多送些鱼。
秦大柱听罢,“我和你们一起去捞,我虽然老了,这山里我也算熟悉,捞几条鱼还使得上力气。”
他身板还算硬朗,只是年轻时拼了命地下地干活,养活一家老小,弟弟死了,两房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到底伤了根本。
平时在田间做点小活还成,卖力气的事却再也撑不下来了。人老了,就是得服老。
家里人手简单,连秦小平也跟着站出来,“我可以和秦小丰轮流去卖鱼,那个老程我也见过几次的。”况且这几次去集市上卖草编,她嘴皮子更利索了,吃不了一点亏。
一家老小齐上阵,从初三忙到初五。
卖鱼得瞒着村里人,家家户户都困难,鱼塘不大,没有那个能造福全村的能力。
初五晚上,张氏把这三天赚的银子和铜板都倒在桌子上。
总共是三十三两七百六十文,铜板居多。
那大湾里大些的鱼被捞了个七七八八,剩几条福大命大的就放它们一马。小杂鱼不要了,竭泽而渔不是明智的选择。
白花花的银子点缀在成堆的铜板里,看的人眼红。
秦大柱夫妇和二房两口子倒抽一口气。
这么多银子,他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才几天,没想到赚下了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攒的下的家当。
张氏直接拿出十八两给崔氏,“这铜板太多就不数了,你们两口子在家里照顾爹娘,逢年过节还得供着我们一大家,多的银子算是个辛苦钱,肯定不止这么点,别和我推辞!”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崔氏要把手缩回去,被张氏硬拉住,银子塞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