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晓得吃!”
张氏笑骂了一声,把包袱解开,露出里面白净柔软的棉花。
“买了些棉花,给你二婶。”
秦安和心里思衬,看来她娘和二婶并不想看起来那样疏离。要知道这时候棉花可是金贵的东西。她偷偷去布庄打听了,一斤净棉最便宜的也要二百文。做件棉衣怎么也要二斤多。
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家人多感情系数,秦安和不动声色地打探:“娘,咱们明年能换大房子了吗?”
提起这个张氏心里就发苦,远远不够。
见她面色如此,秦安和也不再多问,自己捡了一小篓草编,背上出门。
“娘,我出去转转,看还能不能卖些。”
秦有贵正修补堂屋唯一的一张瘸脚桌子,听到就跟着说,“我和你一起,小和。你一个小孩出去,别吃了亏。”
年底府衙巡视的更紧密,年根底下,当官的也不想出什么事,扰了新年。有什么事喊一嘴,保管不到一刻钟就有人来。
秦安和没拒绝她爹爹好意。
父女二人离开铜锣巷才开始一路叫喊。
喊了一阵,生意寥寥。
“这一块都是些租户,料想都回乡过年了。咱们去对面的长庆街试试。”秦有贵说。
长庆街与铜锣巷隔着邺水相对,但因挨着文庙身价水涨船高,算是古代的中产阶级能住得起的。住户大多在城里有正经营生。
秦安和背着一篓,跟着秦有贵穿过双子桥,又经过临水的一排商铺,进入长庆街。
路上碰到个老翁卖糖葫芦,两方人马先是警惕的观望了一下,发现卖的东西全然不同种,遂放下心来。
“大伯,这边生意怎么样?”
那老翁见父女俩背上的小玩意满满的,露出个得意的笑,“一般吧,卖了不到一半,往常这时候我都能收摊了。”
秦安和立刻应和,“那肯定是您手艺好。”
这一下可是拍到马屁了,老翁很是受用,“可不,就是东大街的大户人家也常买我的糖葫芦。”说着还要扯下一根有些残碎的,非要秦安和尝尝。
盛情难却,秦安和摘了一个山楂又给他放回去,老翁见了,眼底笑意更甚。
糖葫芦舍得放糖就胜过许多人了,秦安和尝了一口,老伯是个实诚人。
“好吃,酸酸甜甜的,正是滋味。”
“识货!”老翁笑的更实意,往他们背篓里看了一眼,“你们这个好卖吗,我刚还看到个男人,也卖这个。”
秦有贵脸上的笑意一收,“什么?”
秦安和愣了一下,心想到底是来了,只是没想道这么快,年都没过去就开卖了。
秦有贵脸上出现急色,“老哥,你在哪见到了?那人长什么样子?”
老翁看父女二人的脸色,意识到不对劲,说话顿时吞吞吐吐,“我……就今天吧,在哪来着,我忘了……”
这做生意的都是人精,谁都不愿意得罪,萍水相逢的,自是不愿意当那个挑事的人,万一以后遭了报复,找谁说理去?这寒冬腊月里,街上走动的就没几个人。
秦安和也不为难他,拉着秦有贵开始逐条巷叫卖。
街上的孩子不少,她一眼就看到一个孩子手里拿着的草编蜻蜓,一拉翅膀还能振动。
“小弟,你这玩意真好看,在哪买的?”
“好玩吧,还能动呢,就刚才买的,我在这门口看到货郎……”
“不对不对,不是货郎,他只卖这个!”另一个小女孩反驳。
秦安和有了数,连忙进入下一个胡同。
这几条胡同都被人卖过,除了一个小女孩方才大人不在家没买,这会儿才买了一个,再也没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