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胡涟漪往背包里塞了一堆药,这全是爸妈提前买好,准备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的老年人常备药品。
本来应该是爸妈去送,但周末他们临时有事,胡涟漪就提出自己去送,反正作业都已经在周六晚上提前做完了。
胡涟漪现在念初三,等接下来这个学期过完就要升上高一,父母本来不打算让她去,想让她在家多看书,但胡涟漪自己说想去乡下散散心,父母也就没多阻挠。
这段从小到大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的路,胡涟漪已经无比熟悉。
从家出发乘公交车到城乡客运站,后坐城运车辆前往爷爷奶奶所在的镇上。
到了镇上之后,还要转乘三轮车才能到爷爷奶奶家的村子。
不知道是不是胡涟漪运气不太好,今天下车时都没有几辆三轮车。
因为这边村子都比较零散,没有固定的运营部门,都是村里有三轮车的人自己按心情决定要不要出车。
胡涟漪看了下时间,她大概猜测到了原因。
这个点,既不在村里人来坐车进城的时间,也不在已经进城的人回村的时间。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有能搭乘的车辆,陌生人的车也不敢上。
胡涟漪估摸了一下从这里到爷爷奶奶家的距离,大概4公里。
如果走路,用不了一个小时,一直等一个小时后应该也能等到三轮车,胡涟漪想了想,决定步行过去。
乡下镇子上,沿着大路,一部分是自建民房,隔一大段距离是农田,然后又有零散的民房出现。
南州一年四季如春,随时随地都别有一番景色,胡涟漪想着反正都说是来散心,就沿途看看。
这个决定让此后数年的胡涟漪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惊醒,无数次陷入恐惧的回忆,自我厌弃。
她在那条早已熟悉的道路上,被一辆疾驰而过突然停在身边拉开车门的面包车扯了上去。
车内的人紧紧扣住她的手,按住她的腿,堵上了她的嘴,甚至蒙上了她的眼睛。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说不了,所有挣扎被束缚住双手双脚的绳索淹没,如一滴雨水落进大海,转瞬即逝。
身后的书包被大力扯下,她听见绑住她的人拉开书包拉链,随意翻找,药粒在塑料瓶里滚动的声音,药瓶互相碰撞的声音,混杂着面包车疾驰过路上的引擎声,一股脑撞进胡涟漪的大脑。
无边无际的恐惧蔓延开,将胡涟漪整个人紧紧包裹住,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不知道如何自救,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刚刚被绑上车的地方是一段没有任何住户的农田道路,路两边只有高高朝向天空,树叶落尽,尚未抽出新芽的道旁树。
农田里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枯黄土色,只偶尔路过几辆不会停下的车。
而在胡涟漪被绑上车的那一瞬间,她敢肯定那一段路没有第二辆车出现。
怎么办,没有人知道她失踪,没有人看见她被绑架,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报警,而爸妈要在很久之后,爷爷奶奶发现她迟迟未到打去电话时才会知晓她失踪。
此刻乘坐的这辆面包车,行驶速度没有丝毫放缓,仅从颠簸程度就能判断得出来速度很快,在乡道上已经远远超过了限速。
等到家人知道她失踪时,她已经不知道被这辆面包车带往何方,离开家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