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很为雪杏考虑,关切地说:“昨日我央着雪杏陪我逛了好些地方,肯定累得不轻,怎地没再歇歇,这么早就出去了?”
季慎语气淡淡:“放心,昨晚她睡得很好。”
“……是吗?”林颂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的意味:“雪杏从小就是这样,一玩就停不下来,我也劝不住她。”
这描述和季慎印象里温柔周全的苏司正完全不同,他从没见过雪杏玩闹的一面。
于是,他很负责任地说:“以后我会多提醒她的。”
两人不过一照面,没两句就要分开了。
林颂刚要回去,突然想起来,回头冲着季慎说:“哦,对了,季大人,昨日雪杏给我买了不少物件,我刚才试着有两件衣裳不合身,扔了也是浪费。我瞧着蛮符合季大人的身形,不如拿来给你?”
季慎脚步一滞,少有地犹豫了。
他半晌才从喉咙里“嗯”了声。
*
雪杏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乖顺地坐在公主府里,汇报最近的工作。
永安公主也不过二十多岁,长相偏稚气,圆脸圆眼,一眼瞧着,很难让人生出猜忌和防备。
此刻,她微眯着眸,从鼻子里冷冷地笑了声:“不愧是我的好哥哥,果真是疼爱我呢。”
当今陛下只有这一对儿女,大皇子是陛下与早夭的白月光所生,自多了三分偏爱,而公主却是陛下与侍卫一夜荒唐后意外所得,没有显赫的母家,更没有安稳的日子,只能多为自己谋算些。
这一对兄妹年岁渐长,也到了该担事的年纪。朝中为了储君的人选,到底立男立女,立长立幼,各执一词,吵个没完。
很明显,永安不占优势。
而苏雪杏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也在短短三年内,成了她身边最得力的人。
永安看着认真的雪杏,心思却不在正事上,突然咳了声:“听说你这次回京,带了个男人?”
雪杏愣着点点头。
“季慎没说什么?”
雪杏老实地说:“玉衡很大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永安“啧”了声,意味不明地说:“不愧是季慎。”
苏雪杏隐隐觉得她想歪了,好像她把林颂带回来,是专门抢占季慎位子的。
可永安没深聊,几句话讲到了另一桩事:“皇兄最近盯我盯得厉害,你以我的名义去京郊庄子那几日,看看灾民安置得如何。”
江南水患刚传了消息回来,永安公主就主动捐赠大量银钱,又空了庄子出来让灾民暂住。
此等善举,自得了朝臣一应称赞。可陛下态度淡淡,甚至没多夸一句。
雪杏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永安默了下,又说:“最好,让季慎和你一道去。”
季慎是陛下信重之人,他若能去,陛下必定得知庄子上的一切。
这是苏雪杏和季慎成婚的原因之一。
虽然雪杏对这场“联姻”没有过怨言,但永安至今仍是愧疚的,她犹豫地补充了句:“若你觉得和他说不上话,太过憋闷,就将那个男人一道带去,至少有人陪着,心里能舒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