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人质生命体征微弱稳定,蛊毒反噬进程提前启动,状态异变。】
苏砚辞睁眼,眸光清明:“动身,折返祠堂。”
四人起身,衣衫潮湿、满身泥污、一夜未眠,却无人疲惫懈怠。
经过整夜心境淬炼,这支临时拼凑、险些内讧溃散的路人小队,第一次真正凝成一股信念。
顺着昨夜逃亡的泥泞巷道折返,天光之下,整座落蛊村褪去黑夜的恐怖诡谲,露出满目苍凉破败的真实面貌。
断壁残垣连片倒伏,百年古寨荒草丛生,屋梁朽烂、石阶生苔,处处是岁月湮灭、文明崩塌的痕迹。
这不是鬼域。
这是被人性罪孽彻底葬送的完整古文明残片。
一路无阻,蛊影蛰伏、幻境沉寂、黑雾沉降。
十几分钟后,众人重新伫立在古祠堂门前。
昨夜被蛊潮撞塌的木门依旧倾颓在地,碎木满地,狼藉斑驳。风雨厮杀、人影拉扯、蛊影咆哮的痕迹历历在目。
可当众人踏入祠堂内部的瞬间,所有人呼吸齐齐一滞,背脊骤然发冷。
空旷肃穆的祠堂中央——
那根束缚了女人整整一夜、拉扯撕裂无数次的粗麻祭祀布条,尽数断裂、碎成寸段,散落满地。
石柱干净空旷,空空如也。
人,凭空消失。
死寂瞬间笼罩整座祠堂。
校服女生瞳孔骤缩,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见了……她不见了?”
另一名女生死死攥住同伴的手,脸色惨白如纸:“怎么会……破晓明明压制蛊毒,她应该更安全才对……”
男性玩家浑身一僵,刚刚稳固的信念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无边恐慌再度席卷而来。
他嘴唇发白,心口骤然下沉,最恐惧的猜想疯狂涌出——
是不是他们昨夜的坚守毫无意义?
是不是母蛊的蛊惑才是真相?
是不是不献祭,所有人终究难逃一死?
是不是他们自以为的正义,亲手害死了唯一的破局关键?
无数负面念头疯狂滋生。
老刀瞬间拔刀横握,周身杀气骤起,快速扫过祠堂梁柱、阴影死角、地面裂痕,警戒拉至满级:
“不可能凭空消失。破晓蛊气低迷,她不可能挣脱束缚自行逃离,更不可能被普通蛊影悄无声息掳走。”
“是异变。”
危急混乱之际,苏砚辞清冷平静的声音稳稳响起。
他不受周遭慌乱氛围影响,步履从容踏入祠堂中央。
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空旷石柱前,眸光冷静扫过满地碎布、斑驳柱面、泥土痕迹。
【千史洞悉】高速运转,瞬间穿透表层假象,扒开被蛊毒掩盖的百年隐秘,完整还原刚刚发生的一切异变真相。
苏砚辞垂眸,指尖轻拂石柱表面深浅交错的旧痕。
这些深浅不一的勒痕,层层叠叠、新旧交错,是百年轮回、百次献祭、百次捆绑束缚留下的岁月印记。
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次绝望等待。
每一道痕迹,都是一场无人救赎的牺牲。
“她没有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