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去学校一趟。他是保研读的硕士,但是因为消失了那么久,入学的时间就推迟了。沈予安说他帮自己申请了一年的休学。方教授那边也点头了。现在正好是入学的时间,他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手续需要办一下,把入学的事儿搞定。然后再去考古站看看。欸呀。都回来两个月了,还一直被杂七杂八的事情缠着,以至于正事儿居然还没办完。林渔舟吃过早饭就去翻了件衣服穿,打算出门。沈予安一个忙碌的老板,在周一的早上甚至有闲情逸致倚靠在门边看他换衣服。姿态懒散,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着,像是站在美术馆里欣赏一幅名画。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林渔舟身上来来回回地扫。林渔舟完全没有被人看光的窘迫。但那是以前。现在的林渔舟拿着抱枕砸到了沈予安脸上:“别在这儿给我耍流氓!”抱枕正中目标,发出闷闷的一声响。沈予安的脸被砸得偏了一下。他慢吞吞的把脸上的抱枕拿下来,语气又带了些不满:“可是明明哪里都看过了的,现在又不给看了吗?”林渔舟正在套卫衣,闻言差点被自己的衣服勒死。他把卫衣扯下来,头发被静电弄得炸了起来,瞪着眼睛看沈予安:“以前那是我自愿的吗?!”沈予安强词夺理向来有一套,他不急不慢地把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语气无辜:“可是很小的时候,哥哥懒得动,连衣服都是我帮忙穿的呢。”林渔舟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巴掌。他想起自己纯懒的那段时间,确实是做过这件事情。高三的时候。谁能忍得了高三呢!!!沈予安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看着林渔舟。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泛红的耳尖上,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耳尖都红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林渔舟恼羞成怒,“你能不能别提了?”沈予安察觉到林渔舟的情绪,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哥哥换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去学校。”又正经了起来。林渔舟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像个赌气的小孩子。沈予安被他撞得晃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走下楼梯。沈予安走在林渔舟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几撮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头发上,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林渔舟又回头瞪他。沈予安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换鞋,开门,动作一气呵成。林渔舟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干活且勤奋的小鱼沈予安把林渔舟送到学校门口就去公司了。林渔舟在学校里跑了一早上把手续都走全了,他的情况特殊。方教授只有他一个学生。研究生嘛,学校管的更少了,只要方教授不找他,他会比大学过的还轻松。而且方教授知道林渔舟是个懒性子,一般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叫他去做。除非是课题有了进展。这不,林渔舟刚办好手续成为一个严肃的研究生没一秒,方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别天天摸鱼了,我这儿有个论文,你改改格式投了去。”“还有个课题,你有时间去一趟考古站,围绕这个写篇论文,然后今年的国奖申请一下。”两句话撂下电话又被挂断了。紧接着是聊天软件发来的论文。饭都喂到嘴边了。林渔舟再偷懒也说不过去了,抱着电脑去了实验室。他的实验室,其实就是方教授的办公室划拉出半个来给他用,因为方教授基本不来学校,自然就都是他的了。林渔舟从大学的时候就老在这里待着。没想到上完四年了还有三年,说不定以后还会再来个三四年。林渔舟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方教授扔过来的那篇论文大概扫了一遍。他干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自己被晒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让阳光只照到桌面,不照到屏幕,然后开始工作。林渔舟正经起来还是有点样子的,颇有些废寝忘食的样子,中午饭都忘记吃了。等到一切做完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他保存文档,又备份了两个文件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