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小同学是方教授的学生他真的要报警了。林渔舟连滚带爬,爬出坑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喘了两口气。心情复杂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手伸进兜里的那一瞬间,林渔舟整个人僵住了。指尖触到的不是空气,不是灰尘,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指捏着那张纸往外抽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绝望的把纸从兜里一点一点地拽了出来。信。他写给萧烬佐的那封信。纸在他手里,小顺子从御书房拿来的那种上好的澄心纸,薄如蝉翼,白如霜雪,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这封信不应该在这里。它应该被留在了养心殿!它不应该跟着他穿越时空,出现在这个考古站的大坑旁边!天呐!怎么该带走的没带走,不该带走的全带走了!娘诶!身后传来那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林渔舟站起来,把信揣回兜里,转过身。他已经绝望的有点麻木了,觉得这个操蛋的老天爷存了心的害他。他记得很清楚!这张纸明明被他放在了床头的!不可能在身上带着!极度绝望之下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笑,虽然那笑意在灰尘和狼狈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可怜。“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死了。只在位了三年?!天地良心。林渔舟根本不敢想萧烬佐发现自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会是什么表情,一封言辞恳切地信还被自己带走了。哈哈。妈欸。完蛋。绝望之际,方教授咬着一个包子一脸困惑的看着林渔舟“你怎么过来了?”林渔舟转头看见方教授的那一刻都有点想哭。呜呜呜。他真是个混蛋呜呜呜,信也带走了,萧烬佐肯定会以为自己又不告而别了,肯定会很难过的呜呜呜呜呜呜。“老师!!!”方教授被这一声“老师”叫得包子差点没拿住。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往下掉的半个包子,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拍上了林渔舟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老父亲式的娴熟。“哭什么哭?”方教授皱着眉,嘴上不耐烦,手上却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塞过来,“多大的人了,还嚎成这样,丢不丢人?”林渔舟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捂在脸上,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哭得毫无形象可言。他真的没招了。他是个坏人呜呜呜。萧烬佐的脸、沈予安的消息、那封不该带走的信、甚至被自己落下的玉佩。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头晕目眩,转得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操蛋的人。方教授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把那半个包子吃完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茶,咂了咂嘴。等林渔舟的哭声从嚎啕变成了抽噎,方教授才慢悠悠地开口:“哭完了?”林渔舟吸着鼻子点了点头。“哭完了就说说,怎么回事。”方教授把保温杯盖上。这事儿咋说啊,林渔舟悲催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方教授怀里拱了拱。方教授看得出他不想说,就只能拍拍小徒弟的脑袋。自他认识林渔舟以来还没见过这个人这么难过的,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样子,也不知道遇到了多大的事儿能难过成这样。“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和我说,别自己撑着。”方教授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林渔舟圆溜溜的脑瓜子。林渔舟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好老师表示感谢,后领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直接把人从方教授怀里拎了出来。“多大了还往人怀里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林渔舟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锋利,嘴唇微抿,表情算不上凶,但也绝对谈不上和善。往常和善的师母也凶他!他不活啦!方教授一把拍开吕木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难过着呢,你拎他干什么?”吕木被拍了也不恼,只是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渔舟。气的咬牙切齿。林渔舟也不是个不懂事的,还是乖乖的站在一边了。吕木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心满意足的搂着自己的爱人,对着林渔舟也和颜悦色了不少。“有什么事儿和我的助理说,不要叫你老师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