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一打算提离开一会儿的时候,萧烬佐就开始无理取闹。林渔舟是真的没招了。但是他又实在是记挂着沈予安。就这么又过了三个月,他实在是坐不住。而且他也想回去看看考古站挖掘出来的关于乾衡的历史,要是提早知道一些事情这不是和开天眼一样么!就他在的这一年半里,萧烬佐遭受的暗杀大大小小加起来都有十几次了。这还是他知道的!得想个办法。林渔舟其实并不算一个很聪明的人,最起码在钓鱼这方面就不是很行,他没有把两边都能维护好的能力。他又想出了一个损招。他既然这次留在这里这么久了,估计只要摘下红绳很快就能回去现代。但是这么平白无故地离开萧烬佐肯定会很伤心,又觉得自己抛弃了他。林渔舟跟小顺子要了个纸笔,很满意的写了一封信揣在了兜里。他打算趁着萧烬佐去上早朝把红绳悄悄摘下来,说不定萧烬佐还没下朝呢自己就回去了。不得不说林渔舟在这个方面确确实实的聪明了一把。这天,萧烬佐穿好朝服没有着急离开,看着一大早连懒觉都没睡且神采奕奕的林渔舟眯了眯眸子。林渔舟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林渔舟:!操之过急了操之过急。太紧张以至于没睡着。“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萧烬佐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诶,做噩梦了。”林渔舟这话说的是真的,他昨天晚上真的做噩梦了,梦到自己离开之后萧烬佐超级生气,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又把自己关地下室xxoo了。这还不是噩梦吗?!林渔舟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来气,都怪萧烬佐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吓到他了!萧烬佐瞧着他这副模样也不似作假。林渔舟被他看得实在心虚,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声说:“你快去上朝吧,别迟到了。”边疆战事吃紧,萧烬佐本就忙,没多少时间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林渔舟彻底松了口气。林渔舟竖着耳朵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了,冕服下摆拖过金砖的窸窣声也渐渐消散在晨风里。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只有洒扫宫人偶尔的动静之后,才猛地从被子里拱了出来。手已经摸上了红绳的结扣,指尖刚捏住那根线头,忽然又顿住了。那个梦。林渔舟咽了一下口水,试图把梦里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萧烬佐站在地下室的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觉得萧烬佐也不是不可以去兼职当恐怖片演员。林渔舟打了个哆嗦,把脑子里那个画面“啪”地关掉。诶呀!他太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怎么了?!再说了,他也不是不回来,就是回去看看,看看沈予安怎么样了,看看考古队挖出了什么,万一是关于萧烬佐的还能参谋参谋呢!最近打仗打的这么严重!林渔舟盯着手腕上那条红绳,盯着那个锁魂结,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低头看的时候不是害怕,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敢不敢跳。而更可怕的是,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是敢的。“不想了不想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捏住绳结,深吸一口气,一拉。红绳松了。轻飘飘地滑过他的手腕,像一条褪了皮的蛇,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熟悉的眩晕感在一瞬间袭来。林渔舟猛地想起一件事儿!萧烬佐给的那个玉佩,他昨天放在枕头底下忘了拿出来了!我靠我靠我靠。算了,萧烬佐发现了的话一定会收好的。眩晕感像一只巨大的手,把他整个人攥住,往下猛地一拽。林渔舟最后的意识里,是养心殿的雕花房梁在视野中扭曲、拉长、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他想喊,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黑暗吞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考古站的大坑。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好是上次自己醒来时看到的同一个工作人员。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这位工作人员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吧!两个人在考古坑底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五秒钟。“又……是你啊。”工作人员终于开口,声音干巴巴的。林渔舟“嗖”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带起一片尘土,呛得那个工作人员连咳了好几声。他一边咳一边往后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刷子,看林渔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灵异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