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还是没有回答林渔舟的问题,周四hi重新打开了吹风机,调到最小档,暖风变得柔和了一些。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梳理林渔舟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指腹贴着发丝滑过去,偶尔会不小心碰到耳朵后面的皮肤,触感干燥而温热。林渔舟觉得后脖颈有点痒。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顺着脊椎骨往上爬。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差不多干了吧?”“后面还没干。”沈予安说。“哦”林渔舟老老实实的没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渔舟被伺候的舒舒服服差点就要睡过去。“好了。”沈予安关掉吹风机,把线绕起来。林渔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全干了,蓬松柔软。“谢了啊。”他回头冲沈予安笑了笑。沈予安直接把吹风机丢到桌子上,声音很大,把林渔舟的瞌睡虫吓跑了一半。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沈予安。沈予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手,面无表情。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生气了?!林渔舟决定收回自己的以前说过萧烬佐脾气不好的话。明明沈予安的更差一些!这次沈予安没有再当闷葫芦,他抬起头来,眼眶像是有些发红。借着一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将自己的情绪彻彻底底的写在了脸上。委屈得要命。“不要和我说谢这个字。”“我……”林渔舟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他咽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他想起来了,沈予安好像是说过几次来着。不喜欢自己对他说谢谢这样的客套话。沈予安却非要揪着不放:“你每次都是随口一说。”“你总是不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林渔舟,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对于你来说,我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人,是可以离开却不用留下任何一个消息的人,也是可以好几个月完全不搭理的人。”“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完完全全不重要的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萧烬佐不会被皇帝老儿弄死了吧!沈予安丢下这么几句话,红着眼眶就出去了。直接拍门离开的那种。留下林渔舟一脸懵逼。不是啊。这这这。这到底是小题大做还是借题发挥啊!林渔舟觉得自己养了个心思敏感的妹妹,他可没见过谁养弟弟养成这样的!只得认命。要是不跟过去哄上两句还不知道要生多久的气。林渔舟的手刚碰到外套的袖子,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脏六腑攥在一起往外拽的感觉就来了。“又来?!”他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手机,能给沈予安留个信儿也是好的。可指尖刚碰到屏幕,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推了一把,重心猛地往后栽下去。宿舍的天花板在他视野里扭曲、拉长,变成一道白色的、模糊的光带,然后“啪”地一声,像电视机关掉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失重感兜头罩下来。完了完了。林渔舟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这次在现代停留的时间有小半年,他都丧失了警惕心。怎么早不穿晚不穿现在穿!林渔舟不想睁开眼。他要不就死这儿算了。服了。他睁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亮。他的后脑勺枕在草席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人翻了个儿扔在地上的乌龟。“……”他盯着星星看了三秒。好。行。又是这种出场方式。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手心按在泥土上,湿漉漉的,带着夜露的凉意。什么时候能换个好的出场地儿啊?又是大晚上的。那天被巡逻的侍卫抓走就老实了。林渔舟想到这个可能性瞬间警惕起来。在现代养懒散的性子可不行。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林渔舟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软,腿也有点麻,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了一下方向。还好,这个院子他熟。最起码能找着路他摸着墙根往前走,脚底下磕磕绊绊的,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差点又摔一跤。“这破路。”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扶着墙站稳。夜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混着草木腐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