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着萧裕给她赦免。
只觉头上不断有道目光巡视下来。如同暗夜中的蛇一般缠住云瑶。
她的头不断下低,在鼻尖嗅到一股铺天盖地的腥气。
少女指尖抚过,发现一滴血迹。
“?”
“这是方才那位酒匠留下的。”
“萦州有匠人擅酿酒、铸瓷杯,特意献上白玉薄胎杯与美酒。”
“杯是好杯,酒是好酒,但可惜……”
“有毒。”
萧裕转着杯子,修长的手指在鲜红色的液体里搅啊搅,沾了水迹顺流而下,染遍了他骨感分明的手。
“他欺君罔上,意欲行刺,早已伏法。”
“寡人割了他的舌头。”
“只是不巧,刚刚落在王妹俯身那处,现在不知道被弹去哪了?”
“……”
这里原来有条人舌头。
云瑶听完,一股恶心感自胃部升起,差点儿吐在殿前。
不、不能吐。
殿前失仪又要被治罪。
谁知道他会不会也突然发疯把云瑶的舌头也割了。
说着说着,他像是终于想起云瑶还在跪地行礼,拖着衣袍,不急不缓地走下来。
他立于云瑶面前,长发垂落腰肌。
衣衫半拢,肌腹若隐若现。
萧家的血脉,自祖上开国君王起,便生的姿容玉骨,云瑶抬眼便望见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浅琥珀色眼眸,冷情、疏离。
撤去冠冕后,萧裕隐藏在阴影后的脸,苍白中带着阴郁,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她。
这时,她脑海中又不可避免的闪过,那杯毒酒、那抹白绫。
舞姬们身上的脂粉香气与血腥气混在一起。
气味再度滚上来,云瑶胃中一阵翻腾。
“你看见那根舌头了吗?”
“没、没有。”
针对萧裕这种暴君,刺杀这项目,一年中能上演无数次,也不知他和慕容翎哪个能得被杀欢迎榜榜首?
她小幅度动了动跪麻的腿,那估计还得是萧裕。
他少时即位,暴虐本性尽显。
记得上周目后期,周国天灾不断,百姓怨声载道。他却继续在国境内修沟渠,造行宫,养亲兵,傜役赋税丝毫不减。
穷兵黩武、举国之力。
文官弹劾,他废文官,武官上书他便砍武官。
那时垂帘听政的太后已经病入膏肓,掌控朝政的丞相也退出权力中心,没有人能压制住这头疯王。
冻死骨越堆越高,最后也压垮了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