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走的脚疼。这儿的台阶冷而硬。
天子近所,没有羊车,没有步辇,也没人给她铺兔绒做的毯子。
“殿下有心了。”
“入了冬后,岁末天寒,陛下时常一盏清茶,批复朝务直至天明。”
“至于圣体有恙一事,奴婢不敢多言。”
一盏清茶到天明?
不就是头疼到失眠吗?
高内侍说话也很有艺术。
“陛下操劳国事,确实辛劳。这不,母后特意交代让我送些安神的补汤来。”
“记得幼时,他最喜母后亲手做的饭食了。”
云瑶随着台词而动。
高内侍在前的背影一顿,老者像是想起什么,最后只垂下了苍老的头。
配合着云瑶说到,“是呐,是呐。”
他恭维到:“娘娘、殿下,与陛下,乃是骨肉至亲,当然情分深厚。”
情分深厚。
情分深厚到一杯毒酒送她下线。
云瑶随着高内侍迈上最后一阶。
高处不胜寒。
残雪茫茫覆于青瓦。
几只寒鸦掠过,雕栏处,有铃声。云瑶侧头望去,承天殿周遭肃穆,唯有那排青铜编钟古老平和,莫名令人心安。
“高内侍,本宫想知道,陛下召我,可有何要事?”
对方可能不会回答,但云瑶想问。
前两档是她自己找上去,而这回是萧裕找她,实属奇怪。
“殿下进去就知道了。”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长公主殿下,请吧。”
*
在高内侍的带领下,云瑶入了殿内。
丝竹管弦,乐妓琴师席地跪坐,舞姬们身段婀娜多姿,随着鼓点乐声舞动。
青烟自香炉而出,飘荡至每处角落。
而高座上的男人垂着眼,端详手中的酒杯。鲜红色的酒液碰撞在白玉杯璧上,竟然好似一寸寸从底部碎裂,发出些碎冰似的美妙声响。
萧裕褪去了帝王冠冕,散发半倚在王座上。
云瑶出现后,丝竹管弦未停歇。
她抚了抚繁复的宫装,像模像样的跪拜行礼。
“陛下。”
“云瑶拜见陛下。”
她的脸埋在两侧的袖子里,心里想着,分明是骄纵任性的恶女人设,却在一天内撞上了两座大山。
膝盖工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