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完美。
“很好。”许延星终于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拿起旁边的记录本,“继续保持这个力度,我们把剩下的十个杯子录完。”
谭白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失落感。
他觉得自己疯了。明明是被占便宜的一方,居然还会觉得失落?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是一种折磨。每一次许延星靠近纠正姿势,每一次指尖无意间的触碰,都在谭白的神经上点火。
等到终于录完最后一个样本时,谭白已经满头大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辛苦了。”许延星递给他一瓶冰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表现不错。”
谭白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浇灭心里的火。
“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谭白擦了擦嘴角,不想再多待一秒。
“急什么。”许延星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插兜,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上次在消声室,”许延星突然提起这件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说我的声音让你感到安宁。是真的吗?”
谭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许延星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是又怎么样?”谭白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可能只是当时环境特殊。”
“不,不是环境。”许延星摇了摇头,往前逼近了一步,“是因为我的频率和你契合。谭白,你要知道,在这个充满了杂音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能和你共振的频率,概率只有亿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谭白原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
“所以,不要轻易拒绝我。”许延星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无论是作为合作伙伴,还是……别的什么。”
谭白感觉喉咙发干。
他知道许延星在说什么。那个未完成的“别的什么”,像是一个巨大的悬念,悬挂在两人之间。
“我……我先回去了。”谭白落荒而逃。
他抓起包,甚至没等许延星回应,就冲出了实验室。
直到跑出实验楼,站在深秋的冷风中,谭白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下来一些。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音频文件,重新听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调情。他听到了水声背后的那种孤独,还有敲击声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隔着厚厚的玻璃杯壁,隔着满满一杯水,想要触碰,却又怕打碎。
谭白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
“亿万分之一……”他低声嘟囔着,“真是个糟糕的概率。”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概率,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