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回答之前,抱了一下问话的人。
“我来了,可你没来。”
声音散入风里,经由弹指光阴,落在远处人耳际。
云而砚站着,看着,望自己离去。
『想知道答案吗?去鸿光秘境吧
放下这场梦后
不过,你很聪明,不是起点,随便一个秘境,你也能拼凑出真相
你会后悔吗?』
“我数三、二、一,泼!”
“不了,还是一百吧。”怀与醒的嗓音很好听,像梅开在枝头时,挑了抹灯色。
云而砚卧在青石上,遽然睁眼。
梦中景三四段,熙熙攘攘地撞过眼来,岑寂而又纷纭。
看似连贯,实则被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缝在一处,轻轻一拆,支离破碎,沉疴刺目。
掌心一把微冷的湿,寒意如跗骨之蛆,渗入四肢百骸。
莫涉渊水的痛。
云而砚阖眸凝神,驱散那阵盘桓不去的心悸。
鸟雀在竹间乱撞,竹香翻卷。
云而砚于此时起身,转眸看过来:“你们——”
话音尚未及地,便被怀与醒身上的衣袍堵断。
同梦中一般的荻色流云纹交领袍,襟边还绣了朵纹样精细的一见消。【1】
“在干什么?”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接上未尽之语。
垂在袍下的手,却已悄然掐出血痕。
书灵飘在空中,抱着啃过半边的银丹草叶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叫你起床啊。”
“你刚才老吓人了,突然倒地,”它凶残地咬了口叶子,“还是我在路上碰到剑尊大人,将你扶到这儿的。”
云而砚余光不带情绪,掠了它一眼。
怕是这突然倒地,早有预谋。
他拢了拢袖,睨了眼他们身后的那桶水:“如此,你们打算泼醒我?”
“不然,”怀与醒那根呆毛都透着股理直气壮,“推又推不醒。”
他等了半晌,仍不见人影,连遣童子去问,也杳无回音。
若非吹箫时,恍觉有人抱了下他,以为又是这人躲着戏弄自己,正欲去寻,便见他的好友在林中蹒跚而行。
怀与醒拂衣前行,衣袂扫乱竹香一霎,他语带冷意:“赶紧了结任务,赶紧走。”
云而砚耸了耸削瘦的肩,无所谓地说:“求之不得。”
怀与醒走了两步,不情不愿地扔来一句:“现在感觉如何?”
“没死成。”
怀与醒下意识斜过他一眼,却没说出口。
他们维持着一个并肩、又错开了半步不到的微妙距离。
竹影筛下星星点点的光,针似的扎在云而砚身上。
他忽然轻声唤道:“怀与醒。”
怀与醒看向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