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君尧把门重新关上,锁扣落下,脚步声绕回驾驶室。引擎重新启动的瞬间,安则把憋住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车又开了大约十分钟,突然又停了下来,这一次郑君尧没有下车,但安则听到了有人从车外三短一长地敲了两下车厢侧板,而郑君尧在驾驶室里轻踩了一下刹车作为回应。
然后车厢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光线涌进来的瞬间,安则眯着眼看到了一张年轻的短发女人的脸。“请跟我走。”
安则从水泥袋之间爬出来,腿麻得差点没站稳。他扶着车厢边缘站了两秒,等那股针扎般的刺痛从脚底退下去,然后跟着那个女人钻进通道里。
郑君尧从驾驶室探出头,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裴铮,他交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一个阴冷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然后又钻进一条废弃的检修通道。安则想开口跟这个人搭讪,但她的表情实在太冷,安则还是把话吞到了肚子里。
裴铮拧开隔栏,钻过最后一个通道,在出口处递给安则一张卡。
“这张门禁卡能刷开主楼底层的侧门。你进去之后走楼梯,别坐电梯。到了三层之后往左走,有一个消防通道,通往办公区的后走廊。陆成渊今晚有个会,可能会离开办公室一段时间。你在那段时间进去,等他回来。但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出来。你进去之后的事,我帮不了你。”
“小姑娘,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安则一脸担忧地说。自己倒无所谓,他个老人本就没几年可活了,但他可不想害了一个年轻人。
“不清楚。”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啊,帮我可能会害了你的!算了,我自己进去,门禁卡你收回去吧。”
“安先生,没有门禁您根本无法进去。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办。”
没等安则回答,她便往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走,黄色的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如蓝鲸落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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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则在东区底层等了将近四个小时。
那间小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但睡不实。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从走廊尽头经过,脚步声近的时候他屏住呼吸,远的时候他又重新把注意力收回来。
凌晨五点四十的时候,他听到门板上被轻轻叩了两下。他急忙站起来拉开门,悄悄把头探出去一点。门外没有人,但地上放着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制服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很简短:“六点,主楼侧门,穿这个。”
安则展开那件制服,发现尺码竟然刚刚好。他换上衣服,把折叠刀放进内侧口袋,深吸一口气,走出那间小屋。
走廊的灯在六点五十八分的时候突然切换了照明模式,从应急的微绿变成了正常的暖白。裴铮算准了这段时间监控的交接空档,换岗时间到了。
七点整,主楼侧门的刷卡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滴响,绿灯亮起,安则推门进入主楼。
他按照裴铮说的路线走楼梯上了三层,左拐,穿过一段安静的走廊,推开那扇消防通道的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最尽头的深棕色的木质门上写着几个字——“军委司令办公室”。
安则已经有整整15年没有那么紧张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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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指向七点整,安渡坐在演播室里,准备好了直播所需的全部资料。他向摄影师比了一个OK,最后清了清嗓子。
安渡已经有整整15年没有那么紧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