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与此同时（第2页）

安则慢慢直起身。铁皮柜台的那一侧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戴着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人。

看清安则的脸时，那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

安则没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郑君尧，他出逃计划的执行人员之一。他离开环带的时候郑君尧还只是个刚调到东区没几年的年轻行政人员，头发没白，脸上也没那么多皱纹。

但郑君尧认出了他，或者说，郑君尧认出了那一双无论多少岁都清澈见底的眼睛。

“你……”郑君尧艰难地开口，嗓子里像卡了一团棉絮。“你怎么……”

“嘘，别说出我的名字。”

安则这会儿终于认出来了眼前的人了。这是小郑……哦不对，现在应该叫老郑了！

加油站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风从破碎的窗户外面灌进来，卷起地面上薄薄的一层灰。安则把折叠刀收起来，重新塞进口袋里。

郑君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紧张不安地搓着手心。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这次回来，是要找陆成渊吗。”

“对，我需要进去。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只要你告诉我在环带，还有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就好。当然，如果你能帮我联系的话就更好了！”安则一脸感激地说。

“嘶……我本人确实不方便亲自出面，倒是有一个人能帮，不过她也自身难保。不过她能力很强，而且绝对可靠。我先把你带进去，但我不在陆成渊周围。我试着找她，让她带你进去。不过你为什么要……嗯……算了，没事，我不该问的。”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你不问我都会主动说呢！老朋友了，别那么见外！安渡来找我，提到了陆成渊一直要杀他。我这当爹的，一直觉得对不起儿子，没为他做什么事情，所以过来找陆成渊求个情，希望他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唉，也是，有什么所谓情分呢。”

郑君尧呆愣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安则开口。安则何必担心情分不够，他该担心的是情分太深了吧！自己不是陆成渊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把办公桌上摆满了安则的照片，终身未婚，监视安则……安则怕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知道陆成渊这个变态喜欢他的人！

总之，早知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出环带来看望他的岳父母了，至少不应该在路边以为安则是难民而驻足了。

过了好久，郑君尧叹了口气，无奈道，“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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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君尧把安则塞进运输车的后厢时，动作快得跟搬运一件违禁品似的。

“别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郑君尧压着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把后厢门从外面扣上了，锁扣合拢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被无限放大。

安则蜷在几袋水泥和一卷旧电缆之间，鼻尖凑着灰尘，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底板。车厢随着引擎点火的声音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

郑君尧在驾驶室里开车，一直没有说话。经过第一道哨卡的时候，安则听到有人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郑君尧摇下玻璃，平静自然地说。“送一批旧设备去东区仓库，前两天报备过的。”

哨兵看了一眼后厢，问：“里面装的什么？”

“水泥和电缆，维修用的。”

“打开看看。”

安则的呼吸瞬间收紧了，他听到郑君尧利落地把把车门推开，脚步踩着地面绕到后面来。金属锁扣被人从外面捏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光线从缝隙灌入，一寸一寸地蜿蜒深入。郑君尧的脑袋出现在光线中央，他低头往里面扫了一眼，目光迅速掠过那袋水泥的边缘。安则整个身体压进了水泥袋和车厢壁之间的夹缝里，蜷到不能再蜷。55岁的人了，竟然这么窝囊，安则在心里苦闷地想，上一次这么蜷缩着还是小时候玩捉迷藏。

“水泥，电缆，一批旧货而已，不值几个钱的。是不是有些超载了？通融一下吧小伙子？”

哨兵的目光上下粗略地扫过车厢，轻点了一下头，退了一步说，“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