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的嘴唇抿了一下,偏过头不去看泰勒。
泰勒的手往上滑了一点,搭在他的后腰上,指尖嵌入腰带边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人死了就是死了,你一直想着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拇指在他腰侧的骨头上压了一下,“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白天也心不在焉的。这样可不行,你晚上还有事儿要干呢。嗯?宝贝,别扫了我的兴致嘛。”
麦克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眼底有寒光闪烁。
泰勒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滑,在肋骨边缘停住,然后按着他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站着干嘛,过来啊。”
麦克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到床沿。他的左手抬起来,搭在泰勒的颈侧,拇指贴在喉结的左侧,其余四指收在颈后。泰勒有这样掐过自己,有时他会有濒死的感觉。有那么几次,他真的晕了过去。
但这是第一次自己掐住他,让他感到很恶心的是,这个老家伙看上去很受用。
他的指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潮意和下面的热量,以及血液顺着颈动脉流过的节拍在安静地跳动。
泰勒微微偏了一下头,沉醉地说,“宝贝,你今天的手怎么这么凉。”
麦克的右手也抬起来了,绕到另一侧,贴住泰勒右颈的侧面。两个手掌合拢的时候,指尖在他的后颈交汇。
泰勒的手还搭在麦克的腰侧,指甲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嵌进皮肤表层。他的另一只手空着,垂在床沿边缘,指尖微微朝下。“你今天到底……”
麦克的拇指沿着喉结上方的那道弧线缓慢地滑行了一段,指腹在喉结上方两指宽停留了片刻,拇指压在颈动脉的正中央。
“我哥哥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你做的事情让你忍无可忍了的话,就结束它。”
泰勒的手指在麦克的腰侧收紧,窒息感逐渐爬上他的脊背。“谁……你他妈在说什么。”
“他跟我说过很多话。”麦克说,“我都没听。这一句我记下来了。”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泰勒的颈动脉在他掌心下方加速跳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开始彻底变乱。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面改变了方向,管道被压扁了,血液流不过去,开始往回涌。
泰勒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肩胛骨从衬衫下面凸出来,他的手抬起来抓住麦克的手腕,手指嵌进麦克手背的皮肤里,指甲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最后血开始渗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去推麦克的胸口,指尖抵住他的锁骨下方,用力往外推。
“你……”
泰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扁平地从齿缝之间挤出来,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边缘泛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他的膝盖在床垫上往外滑了一下,身体往侧面偏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他抬起一只脚,脚跟在地毯上拼命地摩擦,身体往前倾了大约半寸,然后被麦克的体重压回去了。
麦克低着头,下巴几乎贴着泰勒的头顶。他能感觉到泰勒的喉咙在自己掌心下方颤动,而泰勒本人正逐渐开始抽搐。
泰勒的瞳孔在某一瞬间忽然放大了,可以看见一条细小的血丝从眼角开始延伸,向虹膜边缘爬去。他嘴唇在抽搐,但只有气流从他的齿缝间漏出去,如同怪物在嘶嘶作响。
现在,他很确定泰勒死了。
从近乎疯魔的状态下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全身上下剧烈地发抖,颤颤巍巍地松开手,新鲜的泰勒尸体轰然倒在洁白的床单上。
泰勒脖子上的指印正在变成深紫色,从边缘向内蔓延,如同一片正在扩散的淤云,指印的形状完整地留在他的皮肤上,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见。
如果不是在脖子上,麦克可能会觉得这是自己写过的最端正的一个签名。
他拿起箱子,木然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好了该怎么逃出这里。他匆忙冲回了泰勒的尸体旁,小腿磕到了床脚。他没来得及顾上那钻心的疼痛,哆哆嗦嗦地从泰勒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逃离了这里,反手锁上了门。
酒店的灯光是金黄色的,刚刚问世的尸体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