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我赌你连枪怎么开都不会。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幼稚。”
“我最后问你,你为什么要钱?”安渡闭紧双眼,忐忑不安地等着老人开口,祈祷不要是那个答案。
“还能为什么?存钱买名额呗。那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哦,永生。”
安渡扣下扳机。
枪声比他预想的要短。
它被海风扯碎,散进浪里,魂飞魄散。安渡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臂伸直,手腕因为后坐力还在轻微地打颤。
安渡缓缓睁开眼睛,感到一种荒诞的愤怒,却不知道它指向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也许是巨大的回响,也许是天色骤变,也许是海水倒灌入河,来承认这件事的重量。但什么都没有,宁静的水面上,水鸟依旧漾起涟漪。
老人的眼睛还睁着,身体不住地痉挛,嘴角随着身体的抖动节奏一点一点地吐出血来,心脏处鲜血如红酒般涌出,逐渐铺满了甲板。
安渡木然地绕过老人的尸体,走向驾驶室,握住方向盘。但他的耳边一直萦绕着那句,“为了永生。”
为了永生。永生?永生!永生……
哈哈哈,永生。
究竟是多大的缘分才能于数万亿年间于一条渔船上相遇,为何要以这样的形式终了呢?安渡产生了一种莫大的虚幻感。这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他们只是为了讨生活,或者执行任务罢了。自己在赴死,却无意间提前了那么多人的死期,赎罪的过程却带来了更多的罪孽。
直到现在,自己依旧不知道关林森和苏熠的恩怨纠葛,他们从自己的人生里匆匆入场又退出,但自己于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他们的人生是一场戏,那么自己就是那个穷凶极恶的反派吧。
在环带以内,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有太多天真的想法了。但真正离开那里,剖开那层光环,自己不过是块可以买个好价钱的人肉。
自己执意于关系统,但这真的是大家的意愿吗?
如果他们是如此渴望永生,一定是因为一些难以割舍的事情。将心比心,如若何夕要死,那么自己一定会舍不得,祈祷世间能否有永生。
他有什么资格替别人决定人生。
安渡恍然大悟,原来,这世上本没有善恶,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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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去了哪里?”
沈书淮站在船头,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而何夕蹲在码头边,面前放着一张旧地图。他的手指停在一个点上,是湄公河入海口处的潮间带。
“那个渔民说,他看到一个瘦高的年轻人,长头发,说话很怪,跟着一条渔船往东南方向去了。他还说那条船是老刘的,但老刘不跑远洋,他跑湄公河。”
“湄公河?”沈书淮把烟叼进嘴里,“……那地方不是我们去得了的。很乱,卖整货和毒品的。”
“整货?”何夕皱眉问,“什么东西?”
“完整的人……的器官……草,不好!妈的,那个老家伙是卖器官的线人。”
沈书淮把抽了一半的烟往水里一扔,“快走,往湄公河那边开!”
他们在当天下午进入了河口。沈书淮在驾驶舱里,何夕站在船头,一直在看水面上有没有漂浮物,或者能让他确认位置的东西,但他什么也没看见。不过水道的走向的确在收窄,这和他心里的那条路线对应得上。
“前面有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