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你他妈说话真不中听。什么叫我不在了?”
“啊不是不是的!”安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我是说你不在船上的时候。”
“我不在船上的时候你肯定也不在啊!什么屁话都是。”
“算了。”
“什么算了?”
“你不想教就算了。”安渡的语气跟孩子赌气似的,撇过头不去看萧雨,拍拍衣服起身说道。
“你才说过信任我的,看来是骗人的。”
萧雨也站起来,把工具箱搬到角落放好。“你说得对,我确实是骗人的,而且我的确不想教。”
安渡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叫住往驾驶舱里走的萧雨说道。
“萧雨,你以前开渔船的时候,有没有过不想靠岸的时候?”
萧雨的背影顿住了,“有。”
“那你怎么做的?”
“照常靠岸。”萧雨还是没有回头。
安渡听完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被海浪声盖住。
萧雨等安渡走远了,才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安渡的背不如何夕挺得直,甚至不如他前几天直。如果不是脊柱断了,那肯定就是精神气断了。萧雨对这个状态当然很熟悉,四年前他得知妻子去世的消息时便是这样。
那次出海,就是他不想靠岸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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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亮着灯,船在晚上靠了岸,眼前是一个飘摇的小渔村。
两个电线杆之间,连着一串氛围灯,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在码头的木板地上投出一圈一圈明灭不定的光斑。海边的那户人家在岸边支了一张,面上一盆刚煮好的鱼汤白汽往上直冒。一个穿胶鞋的女人正在往碗里盛汤,几个孩子推搡着抢第一碗鱼汤。远处有个中年男人在喊着什么,另一个声音回喊着,两个声音隔着几排船丢来丢去,声音因裹着水汽而沉闷。
何夕站在船头看了许久,虽然他的肩膀还在疼,但没那么剧烈了。海风带着鱼腥和咸味,混着岸上那股热汤的气味,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他转身想叫安渡来看,但安渡不在船尾,他也没放在心里,以为是安渡先下了船。
他下了船,沿着码头走了几步,看到萧雨蹲在岸边系缆绳。何夕走过去问,“安渡呢?”
萧雨头也没抬地说,“不是跟你在一块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多绕了一圈,才把绳子绑好。
何夕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渔船,今早神色异常的安渡一下子晃到了他的眼前,他一阵眩晕,跌跌撞撞地往船上冲。
客房,船厅,储物室,鱼舱,机舱,驾驶舱,尾尖舱……全都空空如也。
萧雨听到动静,也跟着赶回船上,“怎么了?”
何夕僵硬地扭头,月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安渡不见了。”
萧雨张张口,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跺跺脚说,“我去岸上找找,你在船上看下有没有什么线索。”说着,匆忙跑下渔船。
何夕肩膀又是一阵巨痛,他艰难地提着步子,迈向安渡的卧铺。
床上很干净,那些木块做成的墓碑被他移到了床头柜。何夕跌坐到床上,拾起安渡唯一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借着月光,一块木头登时令何夕如坠冰窟。
那上面分明刻着——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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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盯着汗流浃背的萧雨,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吼道,“妈的,找不到!我问了一圈,没人看到过他!”
何夕只是漠然地扫了萧雨一眼,眼神的空洞与阴冷霎那间灭了萧雨长跑的燥热,令他遍体生寒。
“是吗?”
“不……不是吗?”
“萧雨,我十分钟前就下船了,一直跟在你身后。电话打得还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