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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渡鸦(第2页)

“你还没走呀?”

“嗯,马上。”

安渡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着咖啡走了。走了不到十米,他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折返回办公室里鼓捣了好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本书。

何夕确认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起身走到安渡的办公室门口。何夕在桌前站了一会儿,天人交战一番后,缓缓拉开抽屉。

抽屉的最上面一层是几本便签纸,有的已经用了大半,有的还是新的。他翻了翻,什么“咖啡”“交报告”“去机房”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二层是几份打印的技术文档,边缘已经卷曲,纸上画满了只有安渡自己能看懂的球体剖面图。最下面一层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写收件人,何夕犹豫了一下,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日记,边角有折痕,显然被翻过很多次。开头写着一个日期,然后是几行字,字迹痛苦地扭曲着,几乎很难辨认。他看了第一行就怔住了。

“渡鸦,本名沈书尽,外太空派间谍,代号来源不明。我破解了他的加密频道,但我没有上报。”

何夕心跳加速,屏息继续往下看。

“我需要一个了解外太空派内部结构的人,而他恰好送上门来。

我用了他妹妹的安全作为筹码,说‘你配合我,她就不会被牵连’,他答应了。

我把他当盟友,也把他当棋子,两者并不矛盾。

后来陆成渊发现了他,打算用他来把我引出来。

如果我暴露,整个计划都会停机,他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死好。

处决当天我被锁在核心机房里,陆成渊让人把监控画面投到我面前的屏幕上。我看着沈书尽站了很久,最后看了一眼摄像头。

我不知道他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后来我被软禁审查两个月,回到实验室之后,我把他的编号刻进了系统最底层。陆成渊下令彻底清除他的所有记录,但核心阵列的底层代码里有一行他参与过的参数。

我把那行参数改了,把他的编号嵌在里面,系统每次调用那组参数的时候,他的编号就会在日志里出现一次。

没有人注意到,但每个人都在参与铭记他。

他妹妹叫沈书淮,是T2工程师,三个月后我以‘量子成像舱需要增补一名硬件工程师’为由把她调进了东区。她至今不知道我调她进来的真正原因,以为我在监视她。

她应该恨我,这完全可以理解。但她哥哥最后也没有恨我,这比恨更让人难受。”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何夕把日记折好放回信封,塞回抽屉最底层。偷看别人日记的罪恶感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感觉吞没。刚刚好就是完整的渡鸦的故事,不多也不少,很难说没有安渡故意留下来给自己看的可能。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希望得到我的什么反馈?是威胁,还是拉拢呢?

他的手悬停在抽屉把手上,思考了一阵子后,拿起安渡桌上的便签本撕下一张,用力地写了一行字,尽力去模仿渡鸦的字迹。

“今天不是你一个人。”

等到墨迹干掉之后,他便把便签压在安渡的键盘下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些东西。外太空派究竟派了多少人,他无从得知。安渡是真心帮助还是只是圈套,他也无从探寻。但他还是决定与安渡保持更远一点的距离,毕竟他确实是一个目标人物,且背负了无数外太空派的人的性命。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只是一个棋子,棋子只需要移动,而决定棋局的是棋手。

安渡的好意变得模糊,宋之微的话语也不再清晰。到底该何去何从?他反复叩问着自己。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安渡开完能耗审计会议回来了,手里端着杯咖啡。他推门进来,看见何夕还坐在工位上,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呀?”

“等你回来。”

安渡走到工位前,发现了键盘下压着的那张便签,默默地看了很久。他把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走到办公室外放在何夕的桌子上。

“好的。你要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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