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没发觉尚尧的小心思,只是奔波后略显疲态,想着等会儿跟老板说单独开个新房间。
尚尧却沉浸在与白尘川共处一室的喜悦中,仿佛行走在云间,还不得不装作镇静模样,直到开口,语意就开始颠三倒四,听了半天也不知所云。
“白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白尘川拧眉,记忆里没找到这号人物,“抱歉?”
尚尧耷拉脑袋,不过很快又抬头,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脚尖朝前挪动两步,“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我比你小一届,高一转校,因为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加上性格没有现在开朗,朋友很少,后来在表白栏里看见你的照片和排名就觉得你很特别,后面一直默默注视着你。”
“后面你毕业那年,刚好看见了你出售二手书和笔记,就全都买下来,努力了一年,终于考上了和你一样的大学。”
“本来大学毕业后父母希望我继承‘明皎’的工作,但我还是任性让他们把我弄来了现在的医院。”
白尘川对于爱慕者的倾诉已然习惯。
从他身边案例来说,大多表白别人失败亦或是表白自己失败的最终都会反过来被自己安慰,所以他对好感表达反应已经形成了天然的处理机制。
尚尧脸红得快滴出血,脑袋如同鸵鸟般即将钻入地下,白尘川在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始终无法理解那些喜欢上自己的人。
喜欢他什么?
优越的皮囊、故作伪装的好脾气、聪明的头脑。
难道喜欢一个人看见拥有修饰漂亮的倩影就足够了?
在背后看着又能获得多少真实?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原先的志愿并非国内的大学,倘若齐方生没出意外,他现在确实如Gideon所说“能成功离开”。
不过他大脑中过滤出话中的有用信息,“明皎”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方才翻日记的时候是不是看见过这个词?
一想到这,白尘川嘴角又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起身,故意停在不近不远的距离。
“谢谢,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不过请不要妄自菲薄,就算没有我的原因,你的天赋也很高呢。”
他长颤的睫毛如翩翩起舞的蝶翅,尚尧呼吸一滞,都没感觉出他话里别样的敷衍,旋即晕晕乎乎,下意识想去摸他的手,可白尘川低头观察手表时间,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摸。
“到吃饭时间了,下去吧。”
大厅内长桌已经坐了几个人头,桌面还没上菜但摆了几瓶酒,显然是准备给来客接风洗尘,热闹非常,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聊天。
白尘川发现还混入了几个陌生面孔,不动声色观察,结果又在楼梯下看见了白琅。
与先前不同,白琅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低头和他说话。
在白家擦肩而过的大叔,他摇身一变从胡子拉碴变为儒雅学者,鼻梁上还挂着一副颇为斯文的金丝眼镜。
应该是白尘川那位常年不着家的舅舅,白曼青唯一的弟弟。
白宁北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看来白琅说来当“导游”也绝非完全。
也许是余光瞄见有人下楼,白宁北侧身让道,主动停下他和白琅二人之间的对话。
原本目中无人的目光在撞见白尘川时又如初见那般停顿,甚至少见的主动开口,“你……你是白尘川?”
他剃了胡子,面目清秀,倒像个博学的书生,与白家灌满铜臭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白尘川刚和他眼神交锋,心中疑惑不减反增,便略一点头,口中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