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青的手凉滑,宛若蛇腹与人肌肤相贴,硬生生激起白尘川浑身鸡皮疙瘩。
他再次眨眼,故作疑惑,“谁是齐少爷?”你们是我的……假父母?
他的疑问声音不大,白曼青听清后更快撤回手,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
“你失忆了?”
在旁装哑巴的年言生终于向前拍击他瘦削的肩膀,话中绵里藏针,“怎么说你也占了这么多年白家少爷身份,我们最后再给你一笔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对对对,你先办理出院手续,剩下的事我们再谈。”
说着,他竟然丝毫不顾白尘川还在输液的手臂,果断按下墙边的呼叫铃,动作之快,仿若有洪水猛兽在后追他。
白尘川单手按住针,眸中寒光转瞬即逝,正欲开口阻拦,门外敲门声略有节奏敲击两下,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
白曼青只当护士来得快,不设防开门,似乎没有想到来者,霎时又变了语调。
“齐少爷,你怎么来了?”
年言生三步并作两步亦去门口迎接,再没有面对白尘川时的高高在上。
白尘川心中咯噔。
沉闷脚步声与大理石地板相触,一步一步踏声略快。
齐方生没有搭理他们问话,兀自走到床头,在白尘川身上来回打转,淡然的眼神才转成了柔和的注视。
他似乎刚下会议,西装笔挺,背头还未散下,锋利五官一览无余。
他才刚看见白尘川便半蹲在床边,大半只手压在床沿,腕间有根黑色皮筋。
“瘦了。”齐方生指腹从他脸颊慢慢摸到下颌,好似在用指尖丈量消减的尺寸。
语气听不出喜怒,语调却很轻。
视线不疾不徐从眼睛、鼻梁,又递去柔软但干燥的唇,在这停顿几秒,他挪开双眼,看向吊针连接的手背。
这一看不得了,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青紫连片,还有发肿的势头。
白尘川稍稍侧头,脱离了他手抚摸的范围,手指微动,眼见是又有挪动的迹象。
齐方生在看见“惨状”时已经面露不悦,他被避开时轻捻指尖,倒没多说什么,转头面无表情面对白家长辈。
年言生是alpha,猝不及防正面对上怒气冲冲的信息素,顿时喉头一甜,胸口好似压上重石。
白曼青稍微好些,额角青筋爆出,也快要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来。
齐方生无视他们的痛苦,又按下呼叫键,伸手拉住白尘川完好的右手。
白尘川再次躲开,齐方生因为握枪留下的茧子划过掌心留下酥麻痒意。
他露出刚才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还没出声,方才无声压人的alpha已然大变活人。
“你怎么现在都不给我牵手了?我都说了不该让你去赛车,真想比赛我找时间给你建一个场地玩玩不就好了?”
“……我失忆了。”白尘川露出礼貌笑容,“您是齐少爷吗?”
好似嫌这点话没有真实性,他补充道:“毕竟我占了真少爷那么多年位置,相信你们会好好善待他的,我只要那笔补偿金就好了。顺便问一下,你和我现在是什么关系?”
齐方生肉眼可见停顿,“啧声”几不可察。
这张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脸上闪过微妙又兴奋的神情,语调却在压低,“我们是……”他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恋人,什么都做过的恋人。”
他刻意咬重“做”的发音。
白尘川似乎没料到他的回答:“……”
趁白尘川还在呆滞,齐方生已经乘胜追击,被躲开的指尖又悄无声息握住对方冰凉的腕间,一步一步侵占他的手指罅隙。
他越靠近,呼吸也打在白尘川身上,气息甜腻、裹挟着酒中独特的酸涩,并不使人反感。
“既然失忆了,难道不应该和我走吗?”
调笑的口吻,黑沉沉的眼眸却始终锁定在他脸上,不愿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甚至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