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白尘川觉得齐方生手指隔空比划两下。
随后颇为满意点头,像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你留下。”
白尘川此时却像少了根筋,呆呆“啊”了声。
偏头看向周围的男人,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狂喜,手附在他的脑袋上,重重在他头上猛按,“谢谢齐小少爷。”
“他很听话的,你一定会喜欢。”
介绍商品的语气。
“他叫白尘川。”
齐小少爷淡淡“嗯”了声,“你们都出去。”
“我叫什么,你知道吗?”
白尘川脑袋被按得晕晕乎乎,脑袋还保持方才的弧度,眼皮低垂,内眼角与鼻梁夹侧处有点精细红痣,在苍白的脸上留下艳色。
他对齐方生的视线毫无知觉,眼冒金星,身体因为紧绷过久,还在不受控制发抖,刚一开口,又小心翼翼的发出一丁点气音:
“齐……方……生。”
梦境戛然而止,白尘川猛地睁眼,入眼便是医院天花板,周边还泛着淡淡消毒水气息。
他勉强转头,墙壁上挂着的电视传来新闻播报声。
“四月十号,本市大型赛车场‘川和’发生一场爆炸案,一人死亡,据警方初步判断是由意外所致……”
他一动,手背上的连着点滴的针头便随之挪动,药瓶晃动击中吊杆发出响声,一阵一阵的抽痛感彻底催醒昏沉的大脑,动静也引起了原本在沙发上坐好的一对夫妻注意。
这是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夫妻,见他醒来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嘴角边扯出一抹虚伪的笑。
“尘川,你醒了?”
白尘川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先左右环顾四周,这才转过头看他们眼睛。
即便在床躺上好几日,也只是使他本就白净的脸上平添三分病气与倦怠。
他越苍白,鼻梁靠侧的那颗红痣就越被衬托妖冶,奇异中和去生人勿近的念头。
墨黑长发垂在脸侧,纯粹的黑白二色中偏偏衬出那一点鲜红,好似画龙点睛那一道神来之笔。
如若不是白尘川没有信息素,不会有人觉得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
白曼青与年言生在白尘川被挑选成齐方生“玩伴”,久居齐家后见他的机会鲜少,虽说顶着父母头衔,但关系浅淡,一时找不到话题,三人气氛沉默。
“你们是谁?”白尘川拨开被子一角,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们只当白尘川是太久没见和自己生疏,在眼神交流后,就迫不及待切入正题,白曼青靠近床沿边坐下,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白尘川不着痕迹躲开。
他的眼里当真没有半分亲人重逢的喜悦,唯余冷淡。
多年不见,这对夫妻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
钱权养人,他们搭上了齐家这条顺风车一路畅通无阻,对放在齐家用来讨好的“儿子”却早已抛诸脑后。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白尘川心里有了盘算。
“尘川,这么多年让你陪在齐少爷身边真是辛苦了。”白曼青被他躲开也不尴尬,又紧接身体倾斜低声朝他解释。
“齐少爷……毕竟是唯一的s级alpha,脾气也不好,你一个beta在他身边肯定受了不少苦,也是时候离开他身边了。”
白尘川还没有接话,长睫凝结在半空,犹如欲飞的蝶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脑中一个念头逐渐浮出水面。
白曼青双手交叠,大拇指互相摩挲,构思几百遍的话脱口而出:
“你醒的正好,我们有事要同你说。”
“当年接送你的司机居然弄错了你和我们的亲生孩子,如今他回来了,我们自然会安排你去另外的地方。”
她再次去尝试握住白尘川的手,这次躲闪不及时,原本还在输液的手背在推拉间来回扯动,细长的塑料管道倒流出一点点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