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怀表拿过来。表壳还有一点温,不烫了。
她下床,开了台灯。从抽屉里抽出观察本。
她写:
“第四周。新台:梦渡。”
她停了停,又写:
“规则一:睡前最后对视者,入梦。”
“规则二:能看,不能改。喊不出声,碰不到人。”
“规则三:梦里有颜色。彩色。”
她盯着“彩色”两个字,想起梦里那道青灰色的路面,墨绿的叶子,铅灰的天。还有路边那个湿透了、贴在地上的红色塑料袋——她以前的梦,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颜色。
她又想起一件事。
他周一早上说——昨晚,我做了个梦。
她愣住。
周一早上他说的那个梦,是周日夜里的梦。
而她今晚走进的这个梦——是周三夜里的梦。
不是同一个梦。
可是,他做的那个梦,是不是也像这样——有人走进去过?
她忽然有点怕。
她写下一行小字:
“他做的梦,会不会,也是我走进去的?”
她想了想,又划掉了。
不是同一个梦。时间对不上。她想多了。
可她又想起梦里,他抬眼看她那一眼。和今晚窗边那一眼,一模一样。
她分不清了。
第二天早晨,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
楼道里没遇见他。
她下到三楼半——那个他当初倒下的拐角——她停了一下,又往上走。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想问他,昨晚你做没做一个梦?可这问题太怪了。她问不出口。
到了学校,她一上午没听课。
她在本子上画。画梦里那道刹车印,画那道水沟,画他蹲着的背影。画完,又撕了。
中午,她端着饭盒往食堂走。路过梧桐树——
夏星河站在树下。
他背对着她。站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湾湾站住了。
和梦里那个背影,一模一样。藏青校服。湿的——不,今天没下雨,校服是干的。可那个站姿,那个微微低头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和梦里一样的距离——停住了。
“你站这儿干嘛。”她说。
他转过身。
看见是她,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