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当年,是不是也怕过。
她又守了一夜。
这已经是第三个她守的周一——按前两次的规矩,第三个周一,它该停。
前两个周一,它都停了,分秒不差,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秒针“咔”地一声,停了。
谢湾湾一下子坐直。
她凑近看——3:17,老地方。可她伸手碰表壳——
烫。
不是温,是烫。像刚烧开的一壶水,烫得她甩了甩手。
她又摸了一下。确实烫。
她在本子上写,手有点抖:
“第四周周一,3:17,停了。这次,隔了两周。表壳:烫。”
她写完,盯着“隔了两周”和“烫”两个词。
第一次一周,第二次一周,这次两周。表,在变。越变越慢,越变越烫。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窗外,回声退了。
这一周她听惯了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全没了,像退了潮的滩涂。世界又安静得像被人拔了电源。
和上次一样。换台。
只是这次,空窗比上次更长。上次隔了一天,这次——
她不知道要隔几天。
第二天早晨,她顶着黑眼圈出门。
楼道里,夏星河背着书包出来。看见她,他看了她一眼。
“你又熬夜。”
“研究学术。”她说。
他没接。
他下楼,走到拐角,忽然停住,没回头。
“……昨晚,”他说,“我做了个梦。”
谢湾湾愣住。
“梦见什么?”
他没答。他下了楼,脚步声一级一级。
谢湾湾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怀表。表壳还有点烫。
她忽然想起外婆那句话——别怕。
还有外婆没说完的,后半句。
她现在又补上了一截——
别怕。也别,当作没梦见。
她不知道,这一周的梦,她要走进的,是谁的梦。
她只知道,那个梦,和那个男孩,有关。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