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时,她的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霍去病的话给她心理压力太大了,这手机来到了大汉,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她也不知道下一秒这个手机会干什么,若是它没有再发出预言,霍去病会不会因此杀了她?若是她说出秘密……
有些秘密,跨越两千年的时光,说了,谁又能信?说自己是后世之人,从千年之后而来?恐怕当场就会被当作疯癫的妖人被当场拿下。
霍去病凝视她片刻,见她落泪的模样,又想起她刚刚的解释眼底真切,不见狡诈躲闪,只有满满的无力与焦虑,他心中的怀疑稍稍松动,却并未全然放下。
“哭什么,吾又不会吃了你。”他退后了几步,放缓了语气,目光似乎也温柔了些。
“也罢。”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案边,“明日拔营,大军奔赴焉支山。路上寻一处无人山涧,你再将此物唤醒。吾要知晓匈奴在焉支山的布防、暗哨排布,这样能减少我军伤亡,这便是你的用处。”
方觉浅心头一紧:“若是……若是再次跳出那些陌生城郭幻影?”
“那便看。”霍去病淡淡道,“我见过大漠无数离奇风物,还不至于被一幅画吓住。只是记住,除我之外,不可叫其余士卒看见。”
方觉浅暗自叫苦。她哪里能控制手机会跳到锁屏还是纪录片页面,根本就不由她做主,全凭手机随机触发。
“你的箭伤如何?”霍去病忽然转了话题。
方觉浅愣了一下,才回道:“多谢将军挂怀,烈酒麻布包扎过后,已无大碍,行军赶路尚可支撑。”
“若是途中伤势恶化,不必硬撑。”霍去病随手拿起案上一个小小的布囊,扔到她怀里,“方才军医送来的金疮药,外敷。不必再扯谎搪塞吾,军中军医,还不至于少给一名斥候用药。”
布囊入手带着淡淡的草药苦味。方觉浅攥着布囊,一时有些怔忡。眼前这个史书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战神,一边拿埋人警告她,一边又扔来疗伤的药囊。
他,复杂得和史书上冷冰冰的记载完全不一样。
“谢将军。”她低声道谢。
“回去歇息。”霍去病挥挥手,“明日拔营,你随我的亲卫队伍同行,不可擅自离队。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
“属下明白。”
方觉浅抱着药囊,躬身退了出去。
踏出主营大帐,塞外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浑身打了个寒颤。天边悬着一轮冷月,营地遍地是休憩的军帐,点点灯火错落,巡夜士卒持戈来回走动,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亲兵引着她回到主营旁分配给她的小侧帐。帐内陈设简单,木榻、矮几,地上铺着薄毡。
帐帘落下,隔绝外面的军营喧嚣。
方觉浅拆开布囊,里面是研磨好的金疮药膏。她褪下半边劲装,拆开之前草草裹住伤口的麻布。箭伤的创面有些发炎,皮肉翻红,稍稍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她咬着牙,把药膏细细敷上去,再重新缠好布条。
疼痛让她额角冒出来一层薄汗。
躺倒在木榻之上,她睁着眼睛望着毡帐顶部,毫无睡意。
手机在霍去病身上。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次点亮屏幕,会蹦出来什么东西。万一相册划开,刷出来现代的自拍、聚餐照片,一切就彻底完了。
回家的线索半点无有,而明天,大军就要向着焉支山开拔,奔赴那场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大捷。
她一个历史系学生,明明坐在屏幕前看惯了这段历史,如今却要亲身踏入这战火烽烟之中,若真打起仗来,她现在这武力值,简直就是大炮遇到水枪。
另一边,主营大帐。
帐内烛火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