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斥候暂且在此歇息,酒水与布条稍后送来,我等守在帐外,有事出声传唤即可。”亲兵交代两句,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拉合帐帘。
待帐帘彻底落下,听见亲兵脚步声渐行远去,方觉浅这才松了口气。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纪录片才导致自己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内心慌乱如麻,她根本就无法想到,自己前一刻还好好坐在屋内,隔着屏幕旁观元狩二年河西烽烟。转瞬之间,纪录片描述的危险,竟活生生降临在她的头顶。
肩头箭伤持续传来钝痛,她不敢再多胡思乱想,得先活下去,再思考回家的事儿。
方觉浅褪下半边戎衣,她小心翼翼地拔出箭簇,皮肉翻卷的箭伤触目惊心,烈酒浇上创面的刹那,尖锐剧痛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痛呼出声,眼泪顺着眼眶落下。
她慌忙抬手死死捂住嘴,浑身控制不住轻轻发颤,她强撑着心神,拿麻布一圈圈裹紧肩头,笨拙地将伤口包扎妥当。
包扎好伤口后,她倚靠着木榻短暂调息。方才面对霍去病临时拼凑的说辞漏洞百出,那位少年将军目光锐利如鹰,大抵只是眼下军务繁忙,暂且搁置追问,并非心中不起疑心。身陷汉营之内,一举一动皆受人看管,一旦手机的秘密暴露,她恐怕将小命不保。
另一侧,霍去病送走亲兵之后,并无片刻闲暇。营中防务千头万绪,他即刻率领亲卫巡查沿线岗哨,核对各处水源、防御工事,接连接见外出探查的斥候。忙碌大半晌,紧要军务处理完毕,方才重新想起这名疑点重重的斥候。他略一思忖,打算顺路前往偏帐查看情况,他屏退身边随从,独自朝着营地角落缓步走来。
帐内的方觉浅估摸着时辰已久,她拉开帐帘,瞥见营中将士各司其职,警惕稍稍放下。她打算取出手机,调取里面储存的历史资料,寻一条自保的出路。
她悄悄从怀中摸出手机,指尖刚刚贴上机身,诡异的异象再度重现,手机不受控制自己亮了起来,纪录片旁白的声音,再次传出:“元狩年间,祁连山谷危机重重,匈奴遣轻骑趁暮色偷袭汉军侧翼营垒。”
听见声音,方觉浅心头猛地一沉,慌忙去按手机的静音键
此刻霍去病刚好行至帐帘之外。
帐内飘出的声响,被他一字不漏落入耳中。
霍去病脚步猛地顿住,眉峰骤然收紧。他没有立刻掀帘闯入,立在帐外的阴影之中,沉默地继续倾听帐内动静。
帐里的方觉浅慌急不已,反复按压按键想要终止播放,可手机好像不听她的使唤了一样,纪录片依旧不停播放着。
没过多久,远处巡哨士卒奔走呼喊的声响隐约传来。一名探马沿途疾驰,匆匆奔向主营报信,远远传来呼声:
“各营谨守防线!西侧山谷发现匈奴人马踪迹,正在迂回移动!”
方觉浅刚戳灭屏幕,营帐的毡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霍去病的目光直直锁定方觉浅怀中的方块器物,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方觉浅猝不及防,下意识将手机往身后藏匿,后背紧紧抵住帐壁,已然退无可退。
“方才传出的言语,是此物所言?”霍去病朝她踏近一步,眸色沉沉,压迫感笼罩了整个营帐。
方觉浅后背死死抵着帐壁,她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一层冷汗。她强迫自己稳住发颤的声线,抬眼直视对方:“那些话,是我说的。”
霍去病目光扫过她藏匿在身后的手,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匈奴俘虏的嘴吾撬开过无数张。有人仗着硬气拒不吐实,最后的下场,你大可想象。你觉得,你这套说辞,在吾这儿能蒙混过去?”
他正欲再度追问,帐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亲兵猛地掀帘闯入,单膝跪地高声禀奏:“将军!西侧山谷匈奴骑兵大批调动,看样子打算趁着暮色突袭侧翼营垒!”
帐内气氛骤然一沉,方才那段话语尽数应验。
霍去病神色不见慌乱,只淡淡颔首,果断调转身形向外迈步,铿锵号令脱口而出:“传令各营收拢兵士,布防山谷隘口,弓弩手列阵扼守要道。”
迈步的瞬间,他侧首朝身侧两名亲卫递去一道沉冷的眼神。
“将他看好,封锁营帐,寸步不离。等击退匈奴,吾再来和他细细清算。”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定,刀柄稳稳握在掌心,彻底堵死方觉浅向外逃遁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