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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慌乱之中我伸手拦住一位士兵，“长官，快逃命啊！”还没等我开口问话，他丢下一句话便撞开我拦住他的手。

我又一次逆着人群往前跑着，终于看见龙文章几人，孟烦了正拉着一位虞师的兵，“兄弟，你守东岸的吧？”

“虞师座呢？”

“死了！”

龙文章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我，我急忙开口，“虞，虞啸卿没死。他刚刚，刚刚去东岸了，我刚从师部出来。”

龙文章皱着眉，转身大喊，“散开！把街堵上！谁再顶着逃，开枪！一个能卷走十个，十个就能卷走一百个！你们都知道为什么总打败仗，最后日本人指着尸体说，这是沙子堆出来的军队！给我堵上，堵！”

我站在龙文章身侧，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着这些逃兵们脚步迟疑，不少人硬生生停住了狂奔的脚步。龙文章抬手对着天空“砰砰”开了两枪，尖锐的枪声顿时压过满街的吵闹。

“后退一步，格杀勿论！虞啸卿没死！你们掉回头，川军团担任主攻！”

人群里立刻炸起一声怒骂，一羊蛋子上前嘶吼，“我日你先人的川军团！虞啸卿死了！”

我抢过一旁阿译握在手里的手枪，上膛后一鼓作气抵在羊蛋子脑门，“再传播军中谣言，视与日寇同谋！”

龙文章环视一圈被震慑住的溃兵，继续高声喊话，“虞啸卿指挥不当，你们这么乱哄哄的，跑乱了编制，还想再进野人山吗？掉回头去，川军团死顶！你们看我们打得怎么样，再决定上与不上！”

引擎轰鸣的声响忽然由远及近，一辆吉普车疾驶而来，稳稳停在龙文章面前。虞啸卿从车上下来，目光冷冽看着我这幅做派，“临阵脱逃，格杀勿论！没什么道理可讲！何书光，张立宪！”

虞啸卿赶到后迅速安排张立宪带着这些逃兵进行反击。

虞啸卿转头看向龙文章，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刚才，嚷嚷什么啊？”

龙文章坦然对上他视线，“川军团反攻！”

虞啸卿扯了扯嘴角，“你有逆流而上的勇气，也有漏船载酒的运气。做人倒做得如此晦气，何不赚个爽快！”

“可团座堵在这里，是正确的决定，刚刚流言四起，都说您……”我颤抖着声音开口。

虞啸卿抬步，一步步径直朝我走过来。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眸打量我，唇角勾起一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字字带着刺。

“你很喜欢帮你们团座说话。都说我什么？我本就死不足惜。”

“您要真觉得自己死不足惜，那为何会赶来这里。我帮他说话，只是眼下本来就只有川军团在拦下这些逃兵。”

“哦？听你这么讲，倒是他救了我的局面？”

“至少他没放所有人一跑了之。”

虞啸卿回头看向龙文章，“你手下这张嘴，倒是很厉害。”

龙文章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虞啸卿继续说着，“放掉你的川军团，来我主力团做团长！”

死啦死啦回头看向川军团，虞啸卿摊开沾满血的手套在他面前。

“前主力团团长，我的胞弟慎卿，把个江防搞得外紧内松，自己临阵失惊。我刚去弹压，把他砍了。”虞啸卿低下了头，“不对，我砍人从不沾血。我手上的血，是抱慎卿时候沾上的……是的！按你说法，慎卿无大错，只是太信他只练兵不育人的老哥了。来我主力团！你是我听到的，大叫反攻的第一个人！”

“我还是信得过川军团。”

死啦死啦显示了他的气节，显摆完了就开始要饭。要了装备要兵员，要了主阵地要侧翼防护，要了侧翼防护就要炮火支援。最后，连虞啸卿的座车也被他要了，连同司机和车上的机枪。最后，虞啸卿只好现征了运输营的卡车，做临时座驾。

孟烦了依旧没心没肺，“我说您呐，您干嘛要为了一炮灰团，得罪一个翻了脸就能把自个儿亲弟弟一刀两断的人？”

龙文章大笑，“我说弟兄们，这死瘸子叫你们炮灰团。嘿嘿，我喜欢这名字啊，这死瘸子太会取名字了，叫我死啦死啦，那你们就是死啦死啦的炮灰团！哈哈哈哈……黑豹，走，下来！炮灰们，带着这挺机枪，跟我冲啊！跑步走！”他说着，揽过一旁的我，往前走。

“小军医，跟我同命吧。嗯？”龙文章侧头看我，眼尾弯着，那笑意底下藏着沉重的疲惫，揽着我手臂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嗯，同命。”

怒江两岸开始了大规模的炮火攻击。

怒江两岸正在激烈地交锋，炮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