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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

她看到了，就在那只巨兽擦着船舷跃起的瞬间，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整片海域，电光中黑影如狂龙般，她看到了那只空荡荡的眼洞，以及一道贯穿腮部的裂痕，那是她当年留下的，如今却如幽灵般再次出现了。

“北斗船长，发生什么了？”平藏问，这位少年并没有太多的航海经历，在刚刚船只倾斜的时候，他死死地抓住了一侧的柱子，因此并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老朋友了。”北斗把眼罩拉到右眼，“没别的事的话，你就先回船长室吧，照顾好九条。”

火炮被抬出来锁进了固定的槽位，水手们也在给归终机填装特制的弩箭，船首与两舷的探照灯全部被点亮，这里面是特制的元素晶石，激活后能一次性发出强烈的光芒，如今像不要钱一样被填进聚光灯槽内。

暴雨逐渐变小，海面也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安地跟着探照灯警戒海域。

随着探照灯的扫掠，不远处的海面上，一座漆黑的小岛被切割出来，它出现得毫无声息，如同破开大海浮现的幽灵。随着被照亮，这座小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它再次沉入了海面以下高速地向死兆星号游动，漆黑的海面被硬生生地划出了一道水线。

“躲避！”北斗大喊，同时将舵轮打死，加速的指令被传到手桨舱，随着明轮和那些大型手桨的爆发，让这条船短时间内硬生生地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当小岛扑空擦着船身游过时，三台火炮同时在它的身上炸开，在火光和探照灯下，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座岛屿的宏伟。

这竟然是一条体型堪比死兆星号的海兽！

海兽身体剧烈地摆动，它扑空了一次后再次躲进了海中。

北斗朝归终机的船员们点了点头，这些船员其中不乏一些老资历的水手，他们跟了船长大大小小的海战，自然也经历那场斩灭海山的成名战役，他们也和北斗一样，一眼就认出了它。

吞舟之兽，海山。

这些老水手们取下了原本的箭矢，换上了大型的捕鲸弩，这些数米长的钢铁重矢除了尖端有着极大的倒钩外，尾部还连接着粗大的钢索，尽头拴在嵌入龙骨的重弩绞盘上。

他们知道北斗在想什么，海山再大也不过是一只体型异常的海兽而已，上次是吃了没有经验的亏，在此之前没人真正和海山交过手，自然打的小心谨慎，连续遭遇四五次才摸清它的习性将其斩杀。但现在既然知道它终究只是血肉之躯，既无元素，也无权能之后，这些老水手们便展现了老练的素养。

“不要慌！对准鳍和尾柄，弩箭待命，等火炮消耗！”北斗不断转动着舵轮，控制着死兆星号躲避海山的撞击。

水手们不断填装弹药，火炮的爆裂声和海兽的悲鸣在天地间回荡，舱室中的人们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声音如同地狱之门洞开，让每个人都恐惧地蜷缩在角落。

“瞄准鳍！”北斗大喊，但海山的身姿完全不像普通的海兽一样笨重，它的短时爆发和灵活让这些炮弹大部分都打偏掉了。

老水手撞开了炮位上的人，接手了火炮，北斗死死握住舵轮，盯着面前那道再次逼近的水线。

水线越来越近，直到它几乎贴近了船只最后的转向范围，甲板上的水手们精神绷得像弦一样，感觉这几乎是同归于尽的节奏了。

这时北斗将舵轮打死了，明轮和那些大型手桨玩命一样的运作，整个死兆星号以极不可能的诡异倾角避开了海山的正面撞击，擦肩而过时，老水手抓住了距离最近的时机，对准鳍的根部拉响了火炮。

巨兽在海中狰狞地扭曲着，它的身形不再稳定，想来是火炮打伤了鳍部，让它的身体失衡了。但这只巨兽体力似乎无穷无尽，在经历了数轮的炮击后，它依旧不知疲惫，在断鳍后死兆星号驶离它的攻击范围前，它摆动出尾鳍，硬生生地在船侧的外板上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把漏的舱室锁了，货物调配一下平衡船身。”

北斗拉过船副接管了舵轮，现在的海山已经失去了短时爆发，不再需要频繁的躲闪了，现在要开始捕猎了，在这条航路上虽然死兆星号是最后一个驶离的，但难免会有船只落后，她不能将这么大的隐患放任下去。

北斗用头绳将长发束在脑后，随后取出了大剑扛在肩膀。

五台归终机同时射出捕鲸弩，这些加强过的重弩对海洋生物有着天然的杀伤力，普通的鲸兽只需要一发就能击穿它的身体，但这次却空了四支。

“头儿，手感不对。”老水手对着北斗说道，唯一中的捕鲸弩在紧绷晃动了两下后也脱离了，重弩绞盘转动，钢索逐渐收回，“感觉没射穿……像被弹开了。”

雷云已经有散开的趋势，海山巨大的身躯在海面上诡异得跳动着，海水被反复撕碎，如同恶魔之舞。

捕鲸弩已经完全回收，北斗来到了归终机的位置上，瞄准了它的眼洞。

不知为何，北斗这次看到的海山是没有眼的，眼洞中漆黑得仿佛要吞掉一切，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生物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活下去，但只要是生物，就能被杀死。

下一刻，捕鲸弩射出，穿过了它的眼洞，回收的时候死死地卡住了。钢索猛地绷紧，发出尖锐的啸音，整个船只都被拉得倾斜了一下，随后四发捕鲸弩同时射出，也钩住了它的眼洞。

归终机的炮位上都是一些经验老道的水手，这个位置一般负责的都是绝杀的工作，因此在北斗射出重弩的瞬间就明白她的意图了。

“把所有的主帆升起来，别让它带着跑。”现在局势基本已经稳定了，只要死兆星号能够拖着它提供一个战场，北斗就能再次杀死这种巨兽。

此刻风向正好相对，水手们拉动帆脚锁，三扇大帆被风灌满铺开，这场角力真的持平了！

北斗跃上了其中一条钢索，向着海山跑去。

雷元素逐渐灌满手中的大剑，这只巨兽的头部被重弩死死钉在原地，只有尾部在死命地摆动着，这倒给了北斗创造了斩首的契机。

当距离拉近到数米时，北斗猛地跃起，大剑沿着它的颈部猛地砸落。

在上次斩灭海山的战役中，北斗就是切下了它的头颅，虽然不知道这只海兽用了何等诡异的妖术复活了，但既然是生物，斩首一定是最有效的。既然能杀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剧烈的金属撞击传来，北斗倒飞了出去。

她是砍歪了没错，这只海兽在一瞬察觉到了死亡的讯号，拼尽全力猛地转头，让北斗的大剑错过了最薄弱的颈部，砍在了其它部位。

北斗想过这种可能，但即使砍偏，大剑也能切进肉中，北斗便能顺势立足，抽出大剑补上第二次斩击……但这只海兽的躯体似乎没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