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坐在单人沙发上,保持着倾听的姿态,手指搭在膝盖上。
“你想说,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曾经存在于这里的某些存在,掌握着和我们那里一模一样的数学体系。”
克莱恩在脑海,中快速筛过几张罗塞尔日记残页的内容。
那位大帝曾经抱怨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某些词汇,某些发展轨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不仅仅是掌握。”
薇拉语气平静,吐字非常清晰,
“我以前看过一本很有名的小说。男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有着皇帝、刺客和古怪武功的古代世界。
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平行的历史时空,一直在用现代人的优越感,在这个世界里往上爬。
直到后来,他去了一处神庙,或者说某种遗迹,在里面发现了一把重型加特林机枪。”
薇拉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在空气中沉淀几秒。
“那个主角最终发现,他根本没有离开地球。
所谓的穿越,只是因为人类文明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文明断层,人类在废土上重新繁衍,发展出了看似古老,实则变异的社会结构和力量体系。
他回到的,是无数年后的家乡。”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映照在克莱恩轮廓较深的脸上。
未来地球。
他想起自己从廷根来到贝克兰德后,看到的那些熟悉又扭曲的风俗。
更想起了那个悬挂在灰雾之上,那些垂挂着的透明“蚕茧”。
那些被包裹在里面,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现代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
如果这个世界,就是毁灭之后的地球。
克莱恩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干燥的灰烬。
那意味着,无论在这个非凡途径上走得多远,无论掌握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他都永远无法找到那条回家的路。
因为路已经不在了。
家已经变成了脚下这片,陌生且充满污染的废土。
地球上的父母,那个有着空调、网络和冷饮的夏天……全都已经消散在无尽的历史尘埃里。
这比流落异乡更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连退路这个概念,都被从时间线上抹除。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薇拉没有催促,看着克莱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哪怕隔着一层侦探的体面伪装,也能感觉到对面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人类最本真的迷茫和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