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道心都有些不稳了,这就是他管理后的贾府吗?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这可是宗族学堂!给了学子读书的机会,怎么会有人喂饭都不吃呢?
贾政不解,贾政头疼,贾政不得不放下吟风弄月的文人情怀,管理起了“俗物”。
如此一来,荣国府的上上下下,倒也难得的,短暂有了几分荣国公在时的井然有序之象。
受影响最大的,便是贾家的年轻后辈们。
因为贾政从詹光那里得知了赵安贞每日的作息,每日除开晚上睡觉的三个时辰,午休的半个时辰,和其余洗漱饮食的时间,其余时间,几乎都用在了学习上。
“安贞这等天才都如此奋进,贾家儿郎为何不能争取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呢?”
贾家学堂中,学子的天终究是塌了。
罪魁祸首赵安贞放下书本,眺望远方,舒缓眼睛疲劳,浑然不知贾家多少年轻人因他遭了殃。
一年后,咸宁三年六月初,赵安贞辞别家人,在赵姨娘的催促,贾政的依依不舍中,启程前往金陵。
比赵安贞更先到金陵贾家的,是贾政的信,更准确的说,是荣国府当家人的通知,虽然印章用的是一等奖军贾赦的。
这也是贾家的特殊情况了,贾家如今的族长,是宁国府的继承人贾珍,但实际管事的,都知道是荣国府的贾政。
贾家在京师的八房,是宁荣二国公的直系儿孙,也就是“护官符”中的“亲派”,金陵是祖籍,留在金陵的十二房,乃宁荣二府的堂族。
但也都是贾家子孙,一笔写不出两个贾,金陵的贾家族人看守祖宅族田,京师的贾家作为主脉靠山,相互共生,这便是宗族。
金陵也有宁荣二府,是在金陵应天府。但金陵贾家并未住在里面,只常年有人负责维护修缮。
他们都住在老宅里,金陵的宁荣二府,是牌面。
金陵贾家,只有五位代字辈的族老,清楚赵安贞的真正身份和堪称逆天的学识能力。当然了,他们信不信又是一回事,但对于荣国府的安排,他们并未多加插手。
于他们而言,能教出几个好学子是大赚特赚,教不出来,和荣国府公子的亲舅舅打好关系,和京师贾家的桥梁更为紧密,也不亏。
金陵族塾里,启蒙堂都是五岁以上,九岁以下的孩子,虽然热闹,但也相对守秩序。
而进阶班里,就更为自由散漫,里面的贾家学子,已经过了对老师尚有天然恐惧的年龄,哪怕他们的年龄,最高也不过十五。
此刻,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听说京城那边给我们请了个先生,还是几个族老一起接待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昨天看见了!但我对他是先生保持怀疑,太年轻了,我都感觉他是提前及冠的,你们懂吗?”
“嘶,你看花眼了吧?这么年轻要是有功名,能被请来教我们这些纨绔子弟?”
“对啊,要是没有功名,又凭什么来管我们,那启蒙班的陈先生,虽然没考上秀才,好歹也是个童生。”
这左看右看,怎么可能有那么年轻的先生来教他们。
这时候,年龄最小的贾芍赶紧跳在了椅子上,手舞足蹈,“太爷亲口跟我说的,人家就是来教书的,至于年龄,就不能长得年轻吗?”
消息通的话音一落,讨论的话题就立刻变了,“京城那边怎么想起来给我们送先生了?”
“不是老头子好,看着眼睛舒服。”
“那我们还要下马威吗?毕竟是京城那边的。”
一直趴着睡觉,学堂里年龄和辈分最大的贾珂也睁眼了,“先静观其变,那人穿的衣料是今年才供给京城那边的,面子还是要给。”
教室里叽叽喳喳,窗户外,不是老头子,却也算不得年轻人的,三十多岁的唐秀才对着赵安贞无奈笑笑,“他们不需要功名也能活得肆意,家中大人也需要一个地儿短暂拘着他们,所以只要不闹出大麻烦,我们这些先生也不会太管他们,当然了,也管不着。”
赵安贞理解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他们这样,已经比我想象中好得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双双变得严肃起来,唐秀才咳咳两声,给了里面提示,这才一手拿着书,一手背在身后,格外唬人地走进了学堂。
赵安贞则跟在唐秀才后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