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们今天的情况,都给我说清楚。”
随着贾政复述完今早的场景,贾赦闭了闭眼,再度睁眼的时候,呵呵笑了起来。
只是看着贾政的目光,却带有恨铁不成钢,“贾存周,能写出这样文章的小家伙,你居然真当他会自卑于出身?”
贾政当然知道这不合理,“可若不是困于出身,他缘何不科举?”这没道理啊!
贾赦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科举了,然后呢?”
不等贾政回答,贾赦继续道,“我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我知道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走一步看三步是常态。只要不是造反,顺着他就是,你也别自作聪明多加干涉。”
“另外,无论是你家那位,还是母亲那儿,只要是府里的,都瞒着,顶多让他们知晓赵姨娘家里不再是奴籍,让你那赵姨娘也悠着点,别显摆。”
“等他去金陵的时候,若妹夫还在金陵,再给他一推荐信。到底妹夫是探花郎出身,又有侯府底蕴,若安贞能得妹夫青睐,我两府的关系,也能更加紧密。”
这在金陵的妹夫,自然是贾敏的夫君,祖上四代均是侯爵的探花郎林海。
林海字如海,在外以字行走,父亲林初是林家第四代子嗣,得老圣人看重,额外恩袭一代,林如海这一代没有爵位了,也是自己考上探花,前途无量。
只是新帝登基,林如海便从京师调任去了陪都金陵应天府,远离中枢,任金陵都察院右都副御史。
谁不知道,金陵的六部、都察院、通政司等机构,虽官员级别与京相同,可权力含量远比不上北方的京都。
若是金陵六部之一的户部兵部也就罢了,金陵的都察院官员,说白了就是闲职。
不少年轻官员都说这是新君与老圣人的交锋,林如海便是被波及的炮灰之一。
但没人会真的小觑此时的林如海,陪都比不上京都,不代表陪都的部门就真的一点权力没有。
且林如海祖籍就在金陵省苏州府,又在金陵都察院任职,这跟回了老家有什么区别?
暂时远离了二圣之争不说,在金陵这地方,林如海就是没有挂职,也没人会轻视,何况还挂着三品官衔,可比在京城如鱼得水得多。
所以一时间,圣人是何种思量,还真难说。
但无论圣人是何种思量,贾赦能确定的是,这个妹夫在文官阶层的底蕴,不是他们贾家能比的。
贾政比贾赦更喜欢这个探花郎出身的妹夫,闻言想也没想就表示赞成,他怎么把妹夫也在金陵给忘了,有妹夫在,还能劝不了一个未及冠的小年轻?
“那安贞的婚事呢?这孩子虽未及冠,可也都十六了。”这才是贾政今晚来这儿的主要原因,赵安贞的资质,是个人就能看出,潜力无限。
贾赦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却有些漂浮,“我贾家这泥潭,与其想法设法困住他,不如送他鱼游入海。你是他亲姐夫,他亲外甥是我贾府子嗣,他亲娘还念着贾府,这就足够了。”
两兄弟的谈话,府中无人得知。
贾政在第二天,将自己的其中一个清客詹光,派给了赵安贞。
在贾政的清客中,詹光书法最佳,在贾政看来,赵安贞的天资,科举是迟早的事儿,所以练字一道上,同样不可忽视。
赵安贞有了正经的书法老师,自然也是喜不自胜,抓紧时间补充自己的短板。
赵姨娘不知弟弟和贾政到底聊了多少,但只一个家里脱籍,就足够让她喜笑颜开。
但与赵家一大家子的欢喜不同,贾府其他人,除了贾政贾赦两个老爷,其他人就不是喜鹊报春,而是“飞来横祸”了。
怎的呢?
原是贾政先听赵姨娘吹的枕头风,派人内外查起了贾家的古董等一应家用情况,得到结果后,也不多说,在冷子兴的古董铺子中买回了一尊青釉弦纹梅瓶,合着票据,就那样摆在了王夫人的屋中。
而这梅瓶,本就是贾家的历代珍藏之一。
贾政没有公开闹大,是因为王夫人也代表他的颜面,但这并不代表,王夫人不需要给他、给贾府一个交代。
不过对比贾政接下来的举动,王夫人好歹保留了面子。
这便又跟赵安贞相关了。
赵安贞提到了想去金陵老宅的族学练练手,贾政自然而然便想到了如今荣国府的学堂。安贞自学都能如此成才,学堂中,哪怕抽出一个半个天才,那也赢麻了不是?
可等贾政悄悄前去视察,结果自是不尽如人意,认真向学者寥寥无几,授课的夫子只走流程似的照本宣科,底下的学子各行其是,学堂的塾掌贾代儒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