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39 章（第3页）

班上关于研学旅行的讨论越来越热烈。有人开始研究目的地的美食攻略，有人忙着采购旅行所需的装备，还有人已经在规划自由活动时间的行程。袁振国也加入了讨论，但他最关心的不是去哪里玩、吃什么，而是——住宿是怎么安排的。

他偷偷去问了班主任。得到的答复是：统一住在当地的一家酒店，两人一间，自由组合。

自由组合。

这四个字让袁振国的心跳加速了至少十个拍子。

他回到教室，假装不经意地问魏嘉琦：“哎，研学旅行住酒店，你跟谁一组？”

魏嘉琦头也没抬：“还没想好。”

“那要不——咱俩一组？”

魏嘉琦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翻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行。”

袁振国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原地跳起来的冲动，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假装开始预习。但他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坐在他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袁振国，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这道题很有意思。”

前面的同学看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课本——那是一页目录。

但他没有戳穿。

日子在期待中过得既快又慢。快的是每天的课程和作业依然排得满满当当，让人没有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慢的是每当袁振国在日历上划掉一天的时候，总觉得距离出发还有很久很久。

终于，在六月中旬的一个清晨，两辆大巴车满载着高二（三）班和高二（五）班的学生，在朝阳的照耀下驶出了校门。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被田野和山峦取代，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在晨光中飞速后退。车厢里充满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有人用手机外放着音乐，有人在分享零食，有人趴在座椅靠背上跟后排的同学聊天。带队的老师在前面反复强调纪律，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青春的喧闹声中。

袁振国坐在靠窗的位置，魏嘉琦坐在他旁边。车窗开了一条缝，清晨的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带着田野的气息和露水的味道。袁振国戴着耳机，耳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歌，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上。

“紧张？”魏嘉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袁振国摘下一边耳机：“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紧张。你从上大巴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紧张。”袁振国说，“就是……有点期待。”

魏嘉琦没有接话。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到袁振国面前。袁振国接过来，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还给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途在一个服务区停了一次，让大家上厕所、活动筋骨。重新上车之后，袁振国感觉到困意袭来，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迷糊之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微微一沉。

他睁开眼，侧过头——魏嘉琦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平稳，像是睡着了。

袁振国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他低下头，看着魏嘉琦垂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着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车厢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退远了。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魏嘉琦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袁振国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睛。

他想，这段旅程，一定会是他记忆中最难忘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