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一看就是二十多年前就建好的老式房,墙壁开裂,铺的木地板也凹凸不平,除了能看出来安时节平常比较注重卫生各方面都很干净,但整体来看就是影视剧中最常描绘的老破小。
这样的标签在进了安时节房间后更具体了,用帘子遮灰的木制衣柜,需要垫桌脚的书桌,以及薄薄的床垫。
“你去洗漱一下吧,这个点就别洗澡了会吵到我妈,睡觉的时候穿着你自己的衣服随便凑合一下就行,”安时节背对着宋谈声,在翻着书柜里的东西,看到这样的安时节,想到刚刚他所说的明天要去医院拿药,“明天我带阿姨去医院吧,你去打工,算是你今天帮我的回报。”
很明显,安时节的动作顿了一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谈声预设过很多种情景,比如安时节毫不留情地拒绝,或者干脆直接地写好明天要去哪个医院分别拿什么药发给自己,结果安时节只是继续开始找东西,最后转过身拿出了一个充电器扔在了自己怀里。
“班次已经调好了,感谢你的好意。以前我爸用的,拿去充电,洗洗睡吧。”
安时节惜字如金地说完,便开始脱掉衣物,接着走进隔壁的卫生间。而宋谈声呆站在原地,拎起怀里的充电器,苹果的,完美适配自己的型号。
也是在这一刻,宋谈声明白到,安时节无法和自己交友的深层原因。
是因为他无法再接受任何猝不及防的落差吧。
…
熄灯,躺倒,盖被,三步走的流程,宋谈声觉得有些奇妙。他不是没有在其他人家里留宿过,可是仅仅是今晚,如此尴尬但又平静的过程使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身旁的安时节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仿佛他已经沉沉睡去。宋谈声望着天花板,从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促使他可以稍许看清天花板的模样,一点又一点灰褐色和黑色的痕迹分布在天花板上,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景。
不知是楼上漏水的层积还是沾上去的油烟,总之这样的天花板就像明光市布满星星的夜空一样,在申城是绝对看不到的。
“安时节,睡着了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出这句话的宋谈声已经做好准备安时节会装睡无视自己,没想到他似乎听到对方轻叹了口气,“什么。”
没想到安时节会回应自己,宋谈声都有些卡壳,但惊喜的情绪促使他把话赶了出来,“你为什么一次性要还三个月的钱啊?”
“三个月后就过年了。”问答结束,却也足够说明了缘由。宋谈声明白,要攒未来三个月的钱过年。可是宋谈声没有想到,对于安时节来说,过年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其实宋谈声想简单了,只不过安时节没有义务同他进一步说明。
“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宋谈声得寸进尺。
“最后一个。”
“刚刚在楼道口堵我们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在宋谈声的猜想中,两个人的关系应该是不坏的,其实就是立场不同,但至于是什么立场这就值得探讨了,互相大放厥词也不会面红耳赤,说明已经长时间这样了。
“我债主手底下工作的人,也是欠债的,工资抵债。”安时节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特别的冷意,只是平铺直叙。
“这样…也就是说他是帮人到处讨债的?”
“他有这个死缠烂打的本事。好了闭嘴,睡觉。”
宋谈声撇撇嘴,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剩下的自己好奇的,他想,等到安时节主动和自己说。
只不过还是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他不禁感叹,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合并在一起撑起不同的小世界。
可是安时节不同,在这天花板之下的小小空间,原来也有人可以单靠自己撑起来。
撑起一个不大却足够的小世界。
宋谈声转过头看着安时节的侧脸,不知道为何他想起来母亲的话。
“你感觉睡脸很可爱的人,是值得交往一辈子的。”
“那爸的睡脸,妈你也觉得很可爱吗。”
“在你爸回来之前,我早就睡着啦。”
Tobe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