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冬夏刚抽完一根烟,把烟头丢一旁从台阶上下来,一只手插在兜里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安时节。
“很能耐啊,一下子还了三个月的钱,什么时候这么大款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走上前来扬着嘴角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这是上次在网吧见到的家伙,宋谈声本能地想出口问这是谁,结果安时节无视了对方径直朝楼梯口走去,见安时节的态度宋谈声也不多生是非,跟着一起上去。
“哎哟,”对方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原来不是变成大款,是傍上大款了啊?”
是在说自己吗,宋谈声疑惑。
“看来你比你爸妈能耐,好学生的底线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嘛。”
已经踏上楼梯的安时节停下了脚步,宋谈声无语地笑了笑,纯粹是因为这难听的话太搞笑了。
“关冬夏,你就算把你全身三个洞都用了也不及你那还未开化的脑袋来的值钱。”安时节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宋谈声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名为关冬夏男生的反应,他以为对方会气急败坏地喷一句脏,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有背后专属于黑夜的寂静。
…
“妈,我回来了。”安时节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打招呼,是对屋子里的人的一种安心。
“今天怎么有点晚啊。”屋子里的人说话听起来精神不佳。
“遇到了些事,”安时节脱掉鞋子穿了最近的一双拖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无措地宋谈声,从旁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很丑,款式很老土,一看就知道…是父亲这类角色会穿的。
但是寄人篱下哪有挑剔的道理,宋谈声立刻就穿上了这双拖鞋站在原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来客人了吗,时节。”
“今晚我同学在我这里凑活一晚,他手机没电了回不了家。”安时节说罢便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宋谈声过去。
宋谈声点点头,走到客厅需要穿过一道不长的走廊,已经很疲惫的宋谈声嗖的一下坐了下去,结果沙发发出了惊人的哀嚎声。宋谈声被吓得又跳了起来,安时节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朝着客厅正对的主卧,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你可以先借钱给人家呀,这么晚了我们家也不方便。”
“你忘了我们明天要去医院拿药,钱不够。”
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的宋谈声无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安时节的时间每一秒都是钱,如果今天借钱给自己了,又要重新算时间拿药,打工的时间也要重新排,都是计划好的。
“哎呀,就是这个小伙子吧,怪高的嘞,有一米八多吧。”
宋谈声身条足够显眼,一下子就被安钰看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进去,长这么大这么多朋友,其实他也就见过柳晓风的父母。
并且,站在门口看见躺在床上的安钰,这样的场面宋谈声总有一种既视感,使他不忍直视。
“阿姨好,今晚需要麻烦你们了。”
“嗨呀,”安钰摆摆手,“坐下来,仰着头看你怪累的。”
“啊…”宋谈声有些拘谨地坐在床边,他近距离地看着安钰的模样,即便因为长时间的疾病缠身,可还是一眼能看出来是个很有气质的人。安时节手里拿着一块布在帮她擦着手臂,沉默不语。
“这还是时节近些年来再带同学来家里,我也有些不习惯,不过不用在意我,等会儿好好休息,反正明天是周末。”
“嗯嗯,好。”宋谈声好像语言系统崩溃了。
“下次我晚回来不用等我,该睡就睡,这样强撑困意对你身体不好。”
“我做母亲的是没有这么心大。”
看着两母子的对话,宋谈声回到了自己记忆深处,当初的他也是这样坐在医院的病床边,和自己的母亲瞎聊天。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并没有什么机会多多触摸她,会被家里人说容易过了病气,不要太近。
安时节扶着安钰躺在床上,接着和宋谈声走出了房门,“家里没有第二套被子,你要么用毯子睡在沙发上要么和我睡在一起,你自己选吧。”
这个天气,即便用毯子裹紧全身也没有多少用吧?而且,不知道为何,宋谈声跟着安时节进家门的那一刻,自己浮现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挑剔或者嫌弃,而是原来安时节生活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