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解误（第4页）

后来他又带应奉雪在其他景点转了一下午，晚上又去了小吃街。应奉雪从巷头吃到巷尾，等到月上枝头时，才终于摸着圆滚滚的小腹，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长长喟叹了一声：“对比之下，霓海真是美食荒漠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安利给我妈，下次带她来吃。”

严既明看着他，轻轻弯了一下唇角。

晚上八点，严既明送应奉雪回酒店，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不远不近。

应奉雪走着走着，突然踩上了路边花坛的边，他张开双臂，在那道不足一掌宽的边缘上摇摇晃晃走着。

“你看你看！”他低头朝严既明喊，声音里带着得意，“我平衡感是不是很好？”

严既明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掌摊开，悬在半空，预备在他摔下来的那一瞬接住他：“你小心点。”

应奉雪不以为然，甚至笑嘻嘻蹦了一下，结果脚下一歪，身体往左边跌。

严既明本能地跨过去，稳稳当当接住了他的小臂，应奉雪踉跄了一下便站定了。

严既明收回手，二人的脸都有点红。

“走吧。”

一路上，严既明摩挲着指腹，那素缎般细滑的触感仍旧淌过他的指尖，为久旷的肌肤降下甘霖。然而一分钟后，他就不舍得搓了，他怕浪费那份温软，便不舍地张开手，由它渗入掌纹的沟壑。

他把人送到了酒店门口。

然而应奉雪站在旋转门久久没有迈步，片刻后突然开口：“我明天上午的高铁票。”

严既明微微一怔：“这么快？”

“嗯。”

一颗石子投入这夜色的深潭，沉默如涟漪般荡开。

“严既明。”

“嗯？”

“你已经很好了。”应奉雪的说得很轻，但夜风不忍这些心声流浪，最终将它吹到严既明的耳畔，“真的很好很好了。”

严既明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竟萌生了流泪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应奉雪终于转过身，他的额发被风连连惊扰，让严既明很想冲上前去亲自抚平。

又是沉默。

“一路顺风。”他这么说。

路灯突然暗了一下，而应奉雪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他释怀地轻笑一声：“好，你也一路顺风。”

说完，他走进了酒店。

严既明站在那里，十分钟都没有动。

我会考上的，我会去东川大学读研的，到时候我会把所有想说的都告诉你。

但现在不行，现在我是那样鄙陋、落后、贫穷，我不想说，也不该说。

他没有像童年时期追着他的背影大喊，只是将那份默然的希冀寄托在月色里。

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后来他确实如愿以偿考上了东川大学神经外科的研究生，只是应奉雪毕业后到底还是改行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同在霓海，一切皆有可能。